电影《色·戒》本质上就是个“下作”恶心的色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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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于一位朋友提供的渠道，昨天我看了完整版的电影《色·戒》。

总体上说，这部电影对我的冲击力还是很强的。可能是由于我孤陋寡闻，过去没有看过这种以艺术片自居的色情电影，看后有一些强烈的感受，不吐不快。

这部电影最引人注意的、最特殊的还是那些床上镜头。其余的镜头好像都是为宣扬性爱的场面做铺垫的，是围绕和衬托这个中心点的。或者说，床上镜头之外的那些情节虽然也针脚细密、很见功夫，但都很平常，基本上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电影中床戏有三四处。每处都有比较长的片段。镜头比较直露。与色情网站上或抱孩子的大嫂们偷偷摸摸销售的“动物世界”式的色情“毛片”相比，这部电影大部分地方跟它们差不多，只不过有两点不同：一是见不到生殖器交合的局部特写，其余的裸体动作都能见到；二是两位演员很敬业，很投入，很有激情，看不出跟真正的性爱有任何区别。这就比那些三级片或“毛片”强多了，后者往往是动作的展示或做作的表演，一看就不是真的兴奋，所以感染力也不如电影《色·戒》强。

尽管电影里的这些性爱镜头跟色情毛片里的差不多，但是还是有其独特的可看性：除了上述两点区别还在于《色·戒》是当前大家议论的热点，不看的话自己没法发言；这些色情镜头是大导演李安导演的，是大明星梁朝伟和新星汤唯演出的，自然比无名之辈表演的更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其实以赤裸裸的床戏宣扬性爱也不见得就是下流，只要在当地政府法规允许的情况下、在适当的范围内传播。我也不是那种一见到色情描写就偷偷欣赏而后在别人面前再大肆挞伐的“伪君子”。我用“下作”这个词是以比较传统的人们的口吻，也是张爱玲小说中的词。小说里引用了“据说是民国初年精通英文的那位名学者说的（应该是指辜鸿铭）”：“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佳芝认为这话是“下作的话”。小说里是这样写的：“至于什么女人的心，她就不信名学者说得出那样下作的话。她也不相信那话。除非是说老了倒贴的风尘女人，或是风流寡妇。像她自己，不是本来讨厌梁闰生，只有更讨厌他？”由此可见，与易先生的性生活在佳芝爱上易的问题上并没起很大的作用。小说里还写道：“跟老易在一起那两次总是那么提心吊胆，要处处留神，哪还去问自己觉得怎样。”

看到这里完全可以断定，小说里绝不像电影里那样把性对感情的作用写的那样重要。张爱玲对爱情的理解也跟一般的女人一样，不把性看的如男人看的那样重要。女人的感情重视两性交往的许多细微的方面；相对而言，男人更看重性的交流，往往不大在乎那些床下的事，有些表达方式只是耍花头，如送花、送礼物，很少是真心实意地表达爱情，只是为讨好女人，或者俘获女人的心，而女人往往过于重视这些物质化的表达，重视这些用小手腕制造的所谓情调。

李安对《色·戒》小说的改编，主要的突破就是在性场面的构思上。这个电影的情节的核心就在于讲佳芝被跟易先生的性生活打动，以至于享受、投入、沉迷于性的快乐中，从而由阴道快感转向了心的被俘获，所以在影片中大肆渲染性交场景。因为在李大导演看来，这些性场景是情节发展的必需，没有这些就不能显示佳芝何以爱上易先生、背叛同志。这是李安的构思和创新，并不是张爱玲小说的原意。

李安这种以性交场景为支点的思路就导致这部电影过分渲染性，把电影搞成了色情片。但是正常的性生活必然重复姿势多，如果一场场重复地演下来就没意思了。常人可以重复地做，但是电影镜头不能重复地放；而如果只放一次性交镜头的话，那么这种场景就太少了，构不成卖点；就必然搞出每次不同的花样来。这就是梁朝伟演的易先生与汤唯演的佳芝的交合为什么花样迭出的原因。其实那个汉奸本来是没有那么高超的技巧和性能力的，只不过是为了拍电影的需要才搞了那些高难度的花样。原来如此！这也就戳穿了所谓艺术片的假面目。

其实我本来也不相信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人做爱有那么多花样。古代我国的房中术是挺发达的，但一般是太平盛世才有许多讲究，20世纪上半叶那么动荡，性文化应该没那么讲究。

从这些性交场景看，李安导演拍色情片的确还是很有潜力，要比那些专拍色情片的小导演强多了。场景多细腻，演员多投入呀，没有一点假模假式、貌合神离。从这个角度说，这个电影确实会受到性工作者、性研究者的赞赏，会被赞为推动了中国人性生活的情趣化。近来就有报章说，许多鸳鸯模仿他们，以至于有女情年被那种高难度动作搞伤了身体，要告李安。这真是糊涂，就不明白艺术来自生活高于生活嘛。你又不拍戏，何苦要模仿成功那种动作呢。

但是，色情片就是色情片，不能跟艺术片混在一起。不能以艺术片的名义宣传色情片。大陆的删减版倒是做对了，删了那些镜头其实对影片的艺术效果没什么损害，当然有的地方会使观众不理解情节的进展，只要用解说词弥补一下就行了。也当然会引起我们的愤慨，以为我们就被剥夺了某种资格，其实不必动火。至于那些删下去的镜头也可以不浪费——我不是说不让大陆观众看那些性爱镜头，可以把删减的镜头，还有NG的所有性爱镜头聚集在一起，专门搞一个动物世界式的“毛片”，在境外的严格限制的范围内放一放就行了。按着现实情况，这种片子会通过地下渠道传到大陆来。或者搞个网站---当然按政策，这种网站在大陆是不能搞的，是要封锁的，不利于精神文明建设。香港把它作为三级片，美国定位17岁以下不能看的成人片也是恰当的。

我以为，李安是个很能抓市场卖点的导演。他搞的那几个同性恋题材的影片，以及武侠片，其实都是有很好的卖点的；同时，好像也有思想性、艺术性。这个导演的确是聪明、有天分的。就这部电影而言，搞那么多性交场景其实还是为了有个大卖点。哎呀，从这个角度说，梁朝伟和汤唯就惨了，上当了。汤唯出了名，还不是太吃亏；但是，如果没有这些，汤唯就不能出名了吗？我认为这部电影没那些性爱镜头，汤唯一样能出名，而且名声更好。现在，虽然出了名，但是代价也太大了。诚然，即使如此，汤唯也树立了一种出色的形象，就是性爱女神的形象。汤唯在这些场景中的表现确实是很有女人魅力的---清纯、娇媚、温顺、投入，再加上好皮肤、好身材，确实是很令男性倾倒的。梁朝伟呢，就主要是吃亏了，早已是明星，快到老年了，马上进入德高望重的老牌影星行列了，却出于对导演的信任脱光丢丑几场，何苦呢。

如果仅是色情片也就罢了，犯不上说它恶心。恶心在哪里呢？

看这个电影的色情镜头，一个强烈的感觉是：不对味！怎么呢，这是一个爱国女青年跟汉奸之间的性爱呀，是我们的爱国女青年送上门去的，供好色汉奸享受的美体大餐，而且爱国女青年不光是提供免费的性服务，还爱上了人家，最后不但送了自己的命，还送了好几个爱国志士的命。这真是堵心呀。我们的爱国女青年也太贱了。也是，生活中真会有这样的蠢女人、糊涂虫，但是，有必要拍成电影吗？如果是由宣扬侵略文化的某些日本好战分子或汉奸后代拍，还能让人想得出客观因果关系，那也肯定是在别国放的、遭到文明舆论谴责的，为什么华人李安会拍这种片子，为什么又能获奖，受到那么多好评？这个世道，真是会有这样明目张胆的大荒唐！

张爱玲是有艺术才华的作家，但是在思想上是有一些不明不白，她会爱上、嫁给汉奸胡兰成就是实际的例子，这个小说里有她自己的影子。绕是如此，小说里还是不那么宣扬性交的，更没有把易先生写成性爱高手，也没写佳芝跟易先生的交合有多么享受。佳芝最后认为自己爱上易先生还主要是受了戒指礼品的骗。小说里写明了，易先生送她戒指也就是他送给许多欢场女子的惯技的表现，汉奸也没有爱上佳芝，只是玩弄她而已。而佳芝因为没有恋爱经验，跟一个男人交往多了，又得了贵重的礼物，于是把持不住，心理上突破敌我界限，也不管对方是汉奸、是自己的谋杀目标了。这种构思，不算恶心，可以算是一种对人性的思考和探索。但是李安呢，一个男性的艺术家，按说不应该有感情至上的倾向，应该有更理智的思维，起码应有对侵略战争的道义否定和被侵略民族一分子的良知，怎么就会拍出这样恶心中国人的情节来呢？

因而，我赞赏阎延文女士对《色·戒》电影的入木三分的批判，只是我说不出那样犀利到位的言辞。

我想起前几年流行的一个段子，说的是在一个老区的村子里，要搞革命英雄主义教育，请一个老革命讲他在抗战时被日本人逮捕后英勇不屈的故事。这个老英雄就在大喇叭里给全村人讲：他曾是八路军的联络员，被日本人抓去了，日本人对他严刑拷打，他宁死不屈；给他坐老虎凳，他不招；给他灌辣椒水，他不招。最后，敌人对他使美人计，派来一个日本娘们，那日本娘们长得呀，胳膊是胳膊腿儿是腿儿的，那胸脯、那脸蛋甭提多美了，还低眉顺眼的柔媚，当时他就被迷住了——心说，对我使美人计，我先享受了再说；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享受完了也不说。可是头天刚送来日本女人，第二天日本就投降了。哎呀，真是遗憾呀。

这是一个特别体现俗趣的段子，是草根阶层的艺术创作。我宁愿欣赏这样的段子。按着俗趣，这是我们的男人占了敌人的女人的便宜。当然这种心态有点封建。不过战胜者获得对方的财富和女人，人类的历史就是从这样野蛮的时代过来的。现在俗众文化还有一点这样的遗留也是可以理解的。同样是是美人计，同样是美人计失败，跟那部电影相比，在这个段子里，敌我双方的男女角色、胜败关系是换位的，情节正好反过来。这才是中国人立场上的创作。相比之下，显见得李安导演的立场真是有问题。这不是偏狭的民族情结问题，而是对一场战争的正义与非正义的评判问题，对受害者、抗战者的情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