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剑侠传26~30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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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剑侠传

第二六回　白露横江　良朋谈往事　青霓掣电　侠女报亲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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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 B) q2 U      许钺道：“我家祖先世代在大明承袭武职，家传九九八十一手梨花枪，在武汉三镇
4 O/ l: n4 q, D0 f& y一带颇有盛名。我有一个族弟，名唤许锠，小时一同学艺，非常友爱。家父因见异族亡
我国家，非常忿恨，不许在朝中为官。因此我弟兄将武艺学成之后，舍弟便出外经商，
我便在家中闭户力田，同时早晚用功习武。
   “八年前，忽然舍弟跑了回来，左手被人打断，身上中了人家的暗器。问起情由，
3 x; I4 u2 ~' k* D/ Y! f0 K原来是他经商到长沙，走到一个大镇场上，看见一个老婆子，带着两个女儿，大的不过
! r! T9 F/ Z; {4 q6 g' |" E6 J也就十七八岁上下，在那里摆把式场子。场上立着一面旗，上写比武招婿，说话非常狂
6 v6 l: h# P, R  Y傲。这一老二小三个女人，在镇上亮了三天的场，被她们打倒不少当地的有名教师。舍
4 L0 V1 z8 U1 r7 E, M弟年轻，见猎心喜，便下去和那女人交手。先比拳脚，输给人家。后来要求比兵刃，才
) n" V. A9 a, K: s5 \一出手，那老婆子便上前拦住，说道：‘小女连日比试，身体困乏，兵刃没眼睛，彼此
0 `) y, I0 ^' Y; h6 |受了伤都不好。况且适才贵客业已失败在小女手中，就算这次赢了，也无非扯个平，算
6 n- J4 S' N$ P# ^不得输赢。莫如由老身代小女比试，如果老身输了，立刻照约履行，以免临时又来争论。’
舍弟欺那婆子年迈，她说的话也近情理，双方同意之后，便动起手来，谁想打了半日，
; U5 y/ C8 s! m3 ^+ Q不分胜负，正在难解难分。那老婆子使一对特别的兵刃，名唤麻姑锄，非常神妙，想是
老年气弱，看看有些支撑不住。舍弟眼看就要取胜之际，忽觉右臂一阵酸痛，手一松，
5 i; X% o) i9 f9 s# y5 ^0 o一个失着，被那婆子一锄，将他右手打折。当时败下阵来，回到寓所一检查，原来他无
心中中了人家一梅花针。
   “要是明刀明枪输了，自无话说。像这样暗箭伤人，使舍弟变成残废，愚兄自然决
6 B- m; m% {) B% D难容让，便连夜同舍弟赶往那个镇场，恰好走到半路相遇。愚兄那时除了自家独门梨花
枪外，又从先师孟心一那里学了几年内功，自然她们母女不是对手。先是那女子同我动
手，因见她武艺相貌均好，不忍心要她的命；况且打伤舍弟又不是她。少年轻狂，想同
3 z* K0 ^% E- Z+ J她开开玩笑。又在四五月天气，穿得很单薄。我便用醉仙猿拳法同她动手，老是在她身
旁掏掏摸摸，趁空在她裤腰上用鹰爪力重手法捏了一下，故意卖一个破绽与她。恰好她
  v5 C/ Z+ R- N% i; a- d. o使了一个鸳鸯连环腿踢将过来，被我接在手中。只一些的工夫，她裤带早被我用手指捏
  G. i; R* F  k7 r# g% M5 j9 t3 }得已经要断，她又用力一振，裤子便掉将下来。
8 Z+ T$ s- e- F" Q0 d   “在众目之下，赤身露体，妙相毕呈。她羞得要哭出来。那婆子一面用衣服与她遮
6 V5 i; J# @" M! Z/ e盖，一面上前朝我说道：‘我母女本不是卖武为生，乃是借此招婿的。小女既输在你手
, P( M) j8 A2 ]* V# l中，请你就照约履行吧。’我本为报仇而去，况且业已娶妻生子，不但未允，反说了许
多俏皮话。那老婆子恼羞成怒，便和我动起手来。这时大家都兵刃拼命相持，还未到半
个时辰，我也觉着左臂酸痛，知道她们又发暗器。偏偏那婆子倒霉，我中暗器时，她刚
. K# u4 [  v6 b3 E* \好使了一个吴刚伐桂的招数，当头一锄打到。我右手单举着枪，横着一挡。她第二锄又
( Z! i1 f2 a1 a到，我忍痛抖着枪使了一个怪蟒翻身，抖起斗大的枪花，只一绞将她两锄拨开，她露出
  O4 H: S8 J* x整个的前胸，我当时取她性命，易如反掌。只因不愿打人命官司，所以枪尖垂下，将她
左脚筋挑断，倒在地下。我才对她们说道：‘许某向不欺负妇人女子，谁叫你们暗箭伤
人？这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警戒你们的下次！’说完，我便同舍弟回家。且喜那梅花针
打中得不厉害，仅仅受了一些微伤。后来才知道，那老婆子是南五省的江洋大盗余化虎
的老婆，有名的罗刹仙蔡三娘。她两个女儿，一个叫八手龙女余珣姑，小的一个便是如
" A: t, j! a# L0 B今寻我为仇的女空空红娘子余莹姑。
   “上两月，有一个湖南善化好友罗新，特意前来送信，说那余珣姑因我当众羞辱于
她，又不肯娶她为妻，气病身亡。蔡三娘受伤之后，已成废人；又因痛女情殷，竟一病
而死。我听了非常后悔，但也无济于事。谁想她次女莹姑立志报仇，天天跑到她母亲、
9 I9 J& ^/ f, W& ]& p: f! K. |姊姊坟前去哭。偶然遇见罗浮山女剑仙元元大师，看她可怜，收归门下。练成剑术之后，
便要寻我报仇。罗新从大师同派中的一个朋友那里得来消息，他叫我加紧防备。恰好贤
弟约我入川，访师学剑，正合我意，原拟随贤弟同行。那日贤弟出门，我正在门外闲立，
忽然走过一个女子，向我说道：‘这里就是许教师的家中么？’我便说：‘姓许的不在
- S" _( G+ h* m# S6 B7 x家，你找他则甚？’她说：‘你去对他说，我是来算八年前的旧帐的。我名叫余莹姑，
" V. _1 v: ^7 M他如是好汉，第七天正午，我在江边等他。如果过午不来，那就莫怪我下绝情了。’我
7 Q; C" Z- q( r& W( a闻言，知道她既寻上门来，决不能善罢甘休。我就能逃，也逃不了一家老小，倒不如舍
这条命给她。事隔多年，她已不认得我，乐得借七天空闲，办理后事。便答道：‘你不
% O# w! {$ V4 J6 g& F& P就是元元大师的高徒红娘子吗？当年的事情，也非出于许某他的本心，再说衅也不是他
; a  f9 u+ A# \0 g开。不过事情终要有个了断，他早知你要来，特命我在此等候。他因为有点要事须去料
6 R$ {8 @( u2 F2 E4 H+ t+ t理，七日之约，那是再好不过，你放心，他届时准到就是。’那女子见我知道她的来历，
很觉诧异，临去时回头望了我几眼，又回头说道：‘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阁下就
是许钺，那真是太好了。我本应当今天就同你交手，可报杀姊之仇。只是我门中规矩，
要同人拼死的话，须要容他多活七天，好让他去请救兵，预备后事。第七天午前，我准
+ ^- m( `) o/ C1 d在江边等你，如要失信，那可不怪我意狠心毒。’我明知难免一死，当下不肯输嘴，很
说了几句漂亮话。那女子也还不信，只笑数声而去。过后思量，知道危在旦夕，又知道
贤弟能力不能够助我，不愿再把好朋友拖累上。先时不肯对你说明，就是这个缘故。”
- D# Z! u; ^: y/ n) z7 B) H3 [   这时已届辰初二刻，日光渐渐照满长江。江上的雾，经红日一照，幻出一片朝霞，
非常好看。二人正说得起劲，忽见上流头摇下一只小舟，在水面上驶行若飞。陶钧忙道：
. d( n# W, }+ D9 Z) Z6 \“师父的船来了，我们快去迎接吧。”许钺远远向来船看了又看道：“来船决不是朱老
师，这个船似乎要大一些。”言还未了，来船业已离岸不远，这才看清船上立着一位红
衣女子，一个穿青的少年尼姑。那红衣女子手中擎着一个七八十斤的大铁锚，离岸约有
两三丈远，手一扬处，便钉在岸上，脚微一点，便同那妙龄女尼飞身上岸，看去身手真
8 S- s! w) E. m# c  t. ]8 O是敏捷异常。陶钧正要称羡，忽听许钺口中“嗳”的一声，还未及说话，那两个人已经
+ f  j8 z1 \! q7 l8 z; P% V4 `* @走到二人面前。那红衣女子首先发言，对许钺道：“想不到你居然不肯失信，如约而来。
+ w$ y$ ?* |+ t' O5 G! c这位想必就是你约的救兵吗？一人做事一人当，何苦饶上好朋友做什么？”陶钧闻言，
( C: h; O, @$ P0 t: _9 v便知来人定是许钺所说的红娘子余莹姑了，因恼她出言无状，正要开口。许钺忙拉了他
  _/ [, O8 J5 [' i0 q6 A一把，便对余莹姑说道：“姑娘休得出言无状。许某堂堂男子，自家事，自家了，岂肯
: m0 j6 z5 R3 M, B8 l$ U连累朋友？这位小孟尝陶钧，乃是我的好友。他因有事人川，在此等候他的令师。我一
则送他荣行，二则来此践约。你见我两人在此，便疑心是约的帮手，那你也和这位比丘
( q1 S+ x' j* J9 A( d5 x同来，莫不成也是惧怕许某，寻人助拳么？”余莹姑闻言，大怒道：“我与你不共戴天
之仇，如今死在临头，还要巧语伤人。今日特地来会会你的独门梨花枪，你何不也在你
5 x( A6 Q9 ^% \2 d家姑娘跟前施展施展？”说罢，腰中宝剑出匣，静等许钺亮兵刃。
   许钺闻言，哈哈笑道：“想当初我同你母亲、姊姊动手，原是你们不该用暗器伤我
6 X+ E& J" R( \) ^0 b8 W兄弟，我才出头打抱不平。那时手下留情，并不肯伤她二人性命。你姊姊丢丑，你母亲
受伤，只怨她们学艺不精，怪得谁来？今日你为母报仇，其志可嘉。久闻你在罗浮练成
+ l+ N& n5 Z& V) E剑术，许某自信武艺尚不在人下，若论剑术，完全不知。你如施展剑术，许某情愿引颈
受戮，那也无须乎动手。若凭一刀一枪，许某情愿奉陪三合。”说罢，两手往胸前一搭，
3 D  d: P# l6 |) o神色自如。那穿青女尼自上岸来，便朝陶钧望了个目不转睛。这时见二人快要动手，连
忙插嘴道：“二位不必如此。我也同贵友一样，是来送行的。二位既有前嫌，今日自然
少不得分一个高下。这事起因，我已尽知。依我之见，你们两家只管比试，我同贵友作
: t, t6 `% i$ G# m9 U一个公证人，谁也不许加入帮忙如何？”许钺正恐朱梅不来，陶钧跟着吃苦，闻言大喜，
, R' T* U  o  l9 P7 }) Q1 G6 d) ?连忙抢着说道：“如此比试，我赞成已极。还未请教法号怎么称呼？”那女尼道：“我
$ ^! A: @+ M" ~% w9 ?乃神尼优昙的门下弟子，叫素因便是。莹姑是同门师妹。她奉叔叔之命，到我汉阳白龙
' }% C& q) o% I% b. g# F( f+ i5 Q庵借住，我才知道你们两家之事。我久闻许教师乃是武汉的正人侠士，本想为你们两家
$ `2 |0 R, K1 ~8 `解纷，但是这事当初许教师也有许多不对之处，所以我也就爱莫能助了。不过听许教师
% v1 T+ H9 G  m$ X, e& ?8 E之言，对剑术却未深造。我们剑仙中人，遇见不会剑术的人，放剑去杀他，其原因仅为
私仇，而那人又非奸恶的盗贼，不但有违本门中规矩，也不大光明，我师妹她是决不肯
1 x2 y2 A% P' @7 `( ?% R的。教师只管放心，亮兵刃吧。”许钺闻言，感觉如释重负，不由胆气便壮了三分。他
的枪原是蛟筋拧成，能柔能刚，可以束在腰上。一声：“多谢了！”便取将出来，一脱
% _2 B( a) p; a* L2 z! u* ^6 [# {手，笔杆一般直，拿在手中，静等敌人下手。
   余莹姑原有口吃毛病，偏偏许钺、素因回答，俱都是四川、湖北一带口音，说得非
常之快，简直无从插口，只有暗中生气。及至听素因说出比兵刃，不比剑的话，似乎语
! d* r4 L& W# w! [2 m0 c气之间，有些偏向敌人，好生不解。自己本认为这是不共戴天之仇，原打算先把敌人嘲
' s+ I1 F8 B, f0 ?0 b( ~弄个够，再放飞剑出去报仇。如今被素因说了多少冠冕堂皇的话，又的确是本门中的规
矩，无法驳回。越想越有气，早知如此，不请她同来反倒省事。若不是临行时师父嘱咐
3 h& K7 Z5 R+ }; @# H3 J/ s, I+ j2 {“见了素因师兄如同见我，凡事服从她命令”的话，恨不得顶撞她几句，偏用飞剑杀与
% t0 w, q+ R  {$ ^- m她看。正在烦闷之间，又见许钺亮出兵刃，立等动手，不由怒发干丈道：“大胆匹夫！
# g9 d& L: R0 F, {( B8 z你家姑娘不用飞剑，也能杀你报仇，快些拿命来吧。”言罢，道一声：“请！”脚点处，
纵出丈许远近，左手掐着剑法，右手举剑横肩，亮出越女剑法第一招青驾展翅的架势，
静待敌人进招。那一种气静神闲、沉着英勇的气概，再加上她那绝代的容华，不特许、
  L/ D* a% i) ^8 U! x陶二人见了心折，就连素因是神尼优昙得意弟子，个中老手，也暗暗称许她入门不久，
功行这样精进。
0 c1 s2 }8 o; U   这时许钺在这生死关头，自然是不敢大意，将手中长枪紧一紧，上前一纵，道一声：
“有僭！”抖起三四尺方圆的枪花，当胸点到。莹姑喊一声：“来得好！”急忙举剑相
% n1 }' C  ?7 n, v# S' v( U迎。谁知许钺枪法神化，这一枪乃是虚招。等到莹姑举剑来撩时，他见敌人宝剑寒光耀
! w; [% P- J$ _1 N4 H目，削在枪上，定成两段。莹姑的剑还未撩上，他将枪一缩，枪杆便转在左手，顺势一
枪杆，照着莹姑脚面扫去。莹姑不及用剑来挡，便将两脚向上一纵，满想纵得过去，顺
6 ]# `5 i1 i9 R  p0 p势当头与许钺一剑。谁想许钺这一枪杆也是虚招，早已料到她这一着。莹姑刚刚纵过，
许钺枪柄又到手中，就势一个长蛇入洞，对准莹姑腹部刺到，手法神妙，迅速异常。许
6 u7 S. T& {# T: J家梨花枪本来变化无穷，许钺从小熬炼二十余年，未有一日间断。又从名师练习内功，
! x9 o! ?, _, B升堂人奥，非同小可。莹姑所学越女剑，本非等闲，只因一念轻敌，若非许钺手下留情，
就不死也带了重伤了。许钺这几年来阅历增进，处处虚心，极力避免结仇树敌。深知莹
. |4 L3 o4 O, T3 _% b( W姑乃剑仙爱徒，此次但求无过，于愿已足，故此不敢轻下毒手。枪到莹姑腹前，莹姑不
* A, d" Z  }; \- d及避让，“呀”的一声未喊出口，许钺已将枪掣回。莹姑忙将身体纵出去丈许远近，再
看身上衣服，已被许钺枪尖刺破。又羞又恼，剑一指，纵将过来，一个黄河刺蛟的招数，
( O' W5 S# J' G9 K当胸刺到。许钺见她毫不承情，便知此人无可商量，便想些微给她一点厉害。知道剑锋
$ V# r: N2 W( {  y厉害，不敢用枪去迎，身子往右一偏，避开莹姑宝剑，朝着敌人前侧面纵将过去。脚才
站定，连手中枪，一个金龙回首，朝莹姑左胁刺到。这回莹姑不似先前大意，见许钺身
子轻捷如猿，自己一剑刺空，他反向自己身后纵将过来，早已留心。等到许钺一枪刺到，
刚刚转过身来，使用剑照枪杆底下撩将上去。许钺知道不好，已无法再避。自己这一条
0 _- Q) f; o$ Y" X枪，费尽无数心血制造，平时爱若性命，岂肯废于一旦。
/ c* q( n1 l3 [; D   在这危机一发之间，忽然急中生智，不但不往回拖枪，反将枪朝上面空中抛去。接
; E8 I3 a. e0 O4 ?$ {3 Y3 e着将脚一垫，一个黄鹤冲霄燕子飞云势，随着枪纵将出去。那枪头映着日光，亮晶晶的，
刚从空中向衰草地上斜插下来，许钺业已纵到，接在手中。忽然脑后微有声息，知道不
2 q. ]/ L5 k% I  `- J4 e好，不敢回头，急忙将头一低，往前一纵，刷的一声，剑锋业已将右肩头的衣服刺了一
3 [( q  {  B1 a( O7 B0 |$ f个洞。如非避得快，整个右肩臂，岂不被敌人刺了一个对穿？原来莹姑剑一直朝许钺枪
% |/ K% T; M  b, E* }/ ]上撩去，没想到许钺会脱手丢枪。及至许钺将枪扔起，穿云拿月去接回空中枪时，莹姑
( T0 C) S% S/ N9 ?- e9 S8 y* b" E7 a怎肯轻饶，一个危崖刺果的招数，未曾刺上。知道许钺使这种绝无仅有的奇招，正是绝
好机会，毫不怠慢，也将脚一登，跟着纵起。二人相差原隔丈许远近，只因许钺纵去接
枪，稍微慢了一慢，恰好被莹姑追上，对准后心，一剑刺到。宝剑若果迎着顺风平刺出
去，并无有金刃劈风的声音，最难警觉。还算许钺功夫纯熟，步步留心，微闻声息，便
/ F  m! T+ U9 u; ^知敌人赶到身后，只得将身往左一伏，低头躲去，肩头衣服刺了一下。也顾不得受伤与
否，知已避过敌人剑锋，忽地怪蟒翻身，枪花一抖，败中取胜，许家独门拿手回头枪，
当胸刺到。莹姑见自己一剑又刺了个空，正在心中可惜，不料敌人回敬这样快法。这时
不似先前大意，将身一仰，枪头恰好从莹姑腹上擦过。莹姑顺手掣回剑，往上一撩，但
% }/ h; E- }+ v. A听叮当一声，莹姑也不知什么响声，在危险之中，脚跟一垫，平斜着倒退出去两三丈远。
; V* E4 ~, n0 d4 ^9 N# @刚刚立起，许钺的枪也纵到面前。原来许钺始终不想伤莹姑性命，回身一枪猛刺，正在
后悔自己不该用这一手绝招。忽见莹姑仰面朝天，避开自己枪尖，暗暗佩服她的胆智，
便想就势将枪杆向下一插，跌她一交。谁知莹姑在危险忙迫之中，仍未忘记用剑削敌人
的兵刃。起初一剑刺空，敌人又枪法太快，无法避让。及至仰面下去，避开枪头，自己
就势撤回，一面往后仰着斜纵，一面用剑往上撩去。许钺也未想到她这样快法，急忙掣
3 p. Z. D9 z9 F3 t回手中枪，已是不及，半截枪头，已被敌人削断，掉在地下，痛惜非常。心一狠，便乘
莹姑未曾站稳之际，纵近身旁，一枪刺去。莹姑更不怠慢，急架相还。
. O8 G# g; Q& b4 {1 @: z   二人这番恶斗，惊险非常，把观战的素因和陶钧二人都替他们捏一把汗。陶钧起初
2 w* k8 S# m. v; z- l) V1 `; l$ k* D怕许钺不是来人敌手，非常焦急。及见许钺一支枪使得出神入化，方信名下无虚，这才
稍放宽心。他见这两个人，一个是绝代容华的剑仙，一个是风神挺秀的侠士，虽说许钺
是自己好友，可是同时也不愿敌人被许钺刺死，无论内中哪一个在战场上躲过危机，都
替他们额手称庆。深知二虎相争，早晚必有一伤，暗中祷告师父快来解围，以免发生惨
事。诚于中，形于外，口中便不住地咕噜。那素因起初一见陶钧，神经上顿时受了一番
: Z  }  A- c! p4 Y" T1 {& m0 F感动，便不住地对他凝望。及至陶钧被她看得回过脸去，方才觉察出，自己虽是剑仙，
到底是个女子，这样看人，容易惹人误会。及至许、余二人动起手来，便注意到战场上
0 z. f; b; Y' k9 h% `8 q7 u1 k: s去。有时仍要望陶钧两眼，越看越觉熟识。二人同立江边，相隔不远。素因先前一见陶、
许二人，便知这两人根基甚厚，早晚遇着机会，要归本门。因无法劝解莹姑，这才故意
来作公证人，原是不愿伤许钺的性命。忽见陶钧嘴唇乱动，疑心他是会什么旁门法术，
要帮许钺的忙，便留神细听。如果他二人已入异派，用妖法暗算莹姑，此人品行可知，
那就无妨用飞剑将二人一齐斩首。及至看陶钧口中咕噜，脸上神色非常焦急，又有些不
像，便慢慢往前挨近。陶钧专心致志在那里观战，口中仍是不住地唤着“师父，你老人
家快来”。素因耳聪，何等灵敏，业已听出陶钧口中念的是：“大慈大悲的矮叟朱梅朱
1 w6 C2 j# h7 Q/ v6 M9 o师父，你老人家快来替他二人解围吧！”素因闻言，大大惊异：“这矮叟不是嵩山少室
二老之一朱梅朱师伯么？他老人家已多少年不收徒弟了，如今破例来收此人，他的根基
之厚可知。”不由又望了陶钧一眼，猛看见陶钧耳轮后一粒朱沙红痣，不由大吃一惊，
脱口便喊了一声：“龙官！”
   陶钧正在口目并用的当儿，忽听有人喊他的乳名，精神紧张之际，还疑心是家中尊
长寻来，便也脱口应了一声道：“龙官在此！”便听有人答言道：“果然是你？想不到
$ l7 R3 g# ?$ |+ A* C在此相遇。”陶钧闻言诧异，猛回头，见那叫素因的妙年女尼，站近自己身旁，笑容可
% q& E: s/ h- L掬。不知她如何知道自己乳名？正要发问，忽听素因口中说一声：“不好！”要知许钺
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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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o: Y# B' f# r$ B9 H" m. J蜀山剑侠传

& w1 W3 S, E, H) K1 o+ ?  M' u" `2 v第二七回　逐洪涛　投江遇救　背师言　为宝倾生
& z2 y3 `1 a+ D5 a$ n4 v$ T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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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陶钧正奇怪素因女尼唤他的乳名，忽见战场上有一个如匹练般的白光飞往战场，
4 l  c& f/ D8 U陶钧疑心她用飞剑去杀许钺，吓了一跳。回头往战场上看时，这两个拼命相斗的男女二
. o5 P6 `0 t& ?  z# t人，已经有人解围了。解围的人，正是盼穿秋水的师父矮叟朱梅。不由心中大喜，赶将
9 J; b. f6 ~, z3 Y, U+ X过去，同许钺跪倒在地。素因原疑莹姑情急放剑，知道危险异常，便飞剑去拦。及见一
个老头忽然现身出来，将莹姑的剑捉在手中，不禁大吃一惊。定睛一看，认出是前辈剑
仙矮叟朱梅。自己还在十五年前，同师父往峨眉摩天崖去访一真大师，在半山之上见过
1 a7 D5 V5 }* L+ ~8 h7 r& a, Q一面，才知道他是鼎鼎大名嵩山二老之一。因是入道时遇见的头一位剑仙，他又生得好
些异样，故而脑海中印象很深。当下不敢怠慢，急忙过来拜见。
/ Z) y+ {5 u$ B2 h, H, k  G   起初莹姑同许钺杀了两三个时辰，难分高下。莹姑到底阅历浅，沉不住气，几次几
乎中了许钺的暗算，不但不领许钺手下留情，反而恼羞成怒。素因注意陶钧那一会工夫，
% Z# W5 G) w5 f) J许钺因为同莹姑战了一个早晨，自己又不愿意伤她，她又不知进退，这样下去，如何是
" c: [+ j7 e% t. }个了局？便想索性给她一个厉害。一面抖擞精神，努力应战；一面暗想诱敌之计。莹姑
/ H2 u/ M& N) @8 a2 }8 J+ Q1 o也因为战久不能取胜，心中焦躁。心想：“这厮太狡猾，不给他个便宜，决不会来上当
" i# k2 a: G( D1 t- S! F的。”她万没料到许家梨花枪下，决不能去取巧卖乖，一个假作聪明，便要上当。这时
恰好许钺一枪迎面点到，莹姑知道许钺又用虚中套实的招数来诱敌，暗骂：“贼徒！今
番你要难逃公道了。”她算计许钺必定又是二仙传道，将枪交于左手，仍照上次暗算自
" R' `; p% s3 U3 t0 K# w+ U8 x己。便卖个破绽，故意装作用剑撩的神气，把前胸露出，准备许钺枪头刺过，飞身取他
1 V4 y8 y. A. {6 J6 }. f5 [3 y上三路。谁知许钺功夫纯熟已极，他的枪法，所谓四两拨千斤，不到分寸，决不虚撤。
他见莹姑来势较迟，向后一退，陡地向前探剑，猛一运力，杆枪微偏，照准剑脊上一按，
使劲一绞，但听叮叮当当之声。莹姑撤剑进剑都来不及，经不起许钺神力这一绞，虎口
震开，宝剑脱手，掉在地上。同时许钺的枪也挨着一些剑锋，削成两段，只剩手中半截
1 I( I, ]0 {* G: S# d  ?枪柄。许钺更不怠慢，持着四五尺长的半截枪柄，一个龙归大海，电也似疾地朝着莹姑
" f6 G$ @) ]' U" L( Y; Z小腹上点到。莹姑又羞又急，无法抵御，只得向后一纵，躲过这一招时，许钺已将莹姑
的剑拾在手中，并不向前追赶，笑盈盈捧剑而立。莹姑见宝剑被人拾去，满心火发，不
暇顾及前言，且自报仇要紧，便将师父当年炼来防魔的青霓剑从怀中取出。许钺见莹姑
  m* _5 H( z' o$ F粉面生嗔，忽从腰间取出一个尺多长的剑匣来，便知不妙，未及开言，那莹姑已将宝剑
. X* Q2 ]+ m! e7 B* [, P6 m& i出匣，一道青光，迎面掷来。情知来得厉害，不及逃避，只得长叹一声，闭目等死。
$ r2 F% Y6 S- ~1 U, u: k+ ]   正在无可奈何之际，忽听“哈哈”一声，好一会不见动静。再睁眼时，只看见那日
. z# P# V& t* `! R* y  @: R- O  e江边所遇的矮叟朱梅，站在自己面前，一道白光匹练般正向那个少年女尼飞回。敌人所
$ n/ j# S5 E0 d4 W/ r( F放的剑光已被朱梅捉在手中，如小蛇般屈伸不定，青森森地发出一片寒光。这时素因与
6 x) h+ d0 q, y陶钧都先后来到朱梅面前拜见。许钺才猛然想起，不是朱梅赶来，早已性命难保，自己
为何还站在一旁发呆？便连忙向朱梅跪下，叩谢解围之德。朱梅见众人都朝他跪拜，好
! a4 {4 `& x& ^/ t4 ~8 N( O生不悦，连忙喊道：“你们快些都给我起来！再要来这些虚礼未节，我就要发脾气了。”
* s4 S( e/ w) S- G8 h. d- w素因常听师父说他性情古怪，急忙依言起立。那许钺、陶钧，一个是救命恩深，一个是
2 w) `, W$ S, H/ I5 q欢喜忘形，只顾行礼，朱梅说的什么，都未曾听见。惹得朱梅发了脾气，走过来，顺手
. \' H- k+ P; m3 w先打了陶钧一个嘴巴。把陶钧打了一个头昏眼花，错会了意，以为是师父一定怪他不该
引见许钺，一着急，越发叩头求恕。许钺见陶钧无故挨打，他也替他跪求不止。谁想头
2 f; `" c0 W4 r, E  F$ y& S越叩得勤，朱梅的气越生得大，又上前踢了陶钧两脚。然后回转身，朝着许钺跪下道：
) l9 A. K% N' r2 p7 w2 U“我老头子不该跑来救你，又不该受你一跪。因不曾还你，所以你老不起来。你不是我
业障徒弟，我不能打你，我也还你几个头如何？”
/ f' P+ t9 h- \4 O. C   这一来，陶、许二人越发胆战心惊，莫名其妙，跪在地下，不知如何是好。朱梅跪
& F( H2 e5 q) y6 h; ~在地下，气不过，又把脚在身背后去踢陶钧。陶钧见师父要责打自己，不但不敢避开，
+ F) s* o' M! o5 t- J反倒迎上前去受打，与师父消气。只消几下，却踢了一个鼻青眼肿。素因早知究竟，深
知朱梅脾气，不敢在旁点明。后来见陶钧业已被朱梅连打带踢，受了好几处伤，门牙都
/ Q) V7 e; w6 T- y几乎踢掉，顺嘴流血，实在看不过去，便上前一把先将陶钧扶起道：“你在自做了朱梅
& V8 b: j: l" b8 e5 `- B( n8 P师伯徒弟，你怎么会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气，最不喜欢人朝着他老人家跪拜么？”这时
陶钧已被朱梅踢得不成样子，心中又急又怕，素因说的话，也未及听明，还待上前跪倒。
6 f' D* ?; F" ~4 f% H许钺却已稍微听出来朱梅口中之言，再听素因那般说法，恍然大悟，这才赶忙说道：
“弟子知罪，老前辈请起。”同时赶紧过来，把陶钧拦住，又将素因之言说了一遍。陶
7 M* [! Y$ @6 [" K钧这才明白，无妄之灾，是由于多礼而来。便不敢再轻举妄动，垂手侍立于旁。
- W7 _# i1 b- N$ S% @8 d" s9 r   朱梅站起身来，扑了扑身上的土，朝着素因哈哈大笑道：“你只顾当偏心居中证人，
) {. X, k5 `' a4 Y9 I2 c# L又怕亲戚挨打，在旁多事。可惜元元大师在自把心爱的门徒交付你，托你照应，你却逼
她去投长江，做水鬼，你好意思吗？”素因闻言，更不慌忙，朝着朱梅说道：“弟子怎
敢存偏心？元元师叔早知今日因果，她叫莹姑来投弟子，原是想要磨练她的火气，使成
全材。否则莹姑身剑不能合一，功行尚浅，在这异派横行之时，岂能容她下山惹事？师
伯不来，弟子当然奉了元元师叔之命，责无旁贷。师伯既在此地，弟子纵一知半解，怎
! [8 w% h6 T9 ~7 [# V3 R/ e& N敢尊长门前卖弄呢！”陶、许二人这时才发觉面前少了一个人，那立志报仇的余莹姑，
' Z4 x' m( [/ F8 Y1 R竟在众人行礼忙乱之际，脱身远行，不知去向。朱梅既说她去投江，想必是女子心窄，
- f$ p5 D" p6 ^( [' C见二剑全失，无颜回山去见师父，故尔去寻短见。许钺尤觉莹姑死得可惜，不由“嗳”
了一声。朱梅只向他望了一眼。及至素因说了一番话以后，陶、许二人以为朱梅脾气古
! h6 F/ Y" s; @5 ?1 h! o怪，必定听了生气。谁想朱梅听罢，反而哈哈大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你真和你的
师父那老尼姑的声口一样。这孩子的气性，也真太暴，无怪乎她师父不肯把真传给她。”
说罢，便往江边下流走去。众人便在后面跟随。
   走约半里多路，朱梅便叫众人止步。朝前看时，莹姑果在前面江边浅滩上，作出要
投身入江的架势。众人眼看她往江心纵了若干次，身子一经纵起，仿佛有个什么东西拦
. A2 B# r. _, E住，将她碰了回来，结果仍旧落在浅滩上，并不曾入水。莹姑的神气，露出十分着急的
样子。陶、许二人好生不解。却见朱梅忽然两手笼着嘴，朝着江对面轻轻说了几句。陶
, u% o  h8 S: x+ {" S, ~6 B) K# ]钧见师父这般动作，便知又和那日岳阳楼下一样，定是又要朝着江心中人说话。再往前
看时，只见寒涛滚滚，江中一只船儿也无，好生诧异。再往江对岸看时，费尽目力，才
隐隐约约地看出对岸山脚下有一叶小舟，在那里停泊，也看不出舟中有人无人。朱梅似
这样千里传音，朝对岸说了几句，扭回头又嘱咐素因几句话。素因便向许钺说道：“解
+ T3 n/ U" Z2 g. Z" A4 }铃须要系铃人。许教师肯随我去救我师妹么？”许钺早就有心如此，因无朱梅吩咐，不
敢造次。见素因相邀，知是得了朱梅同意，自然赞同，便随素因往浅滩上走去。两下相
; T. g2 x4 S/ i8 M隔只有二三丈，素因便大喊道：“师妹休寻短见，愚姊来也！”
) b2 K* v, U; M$ x  c) ]/ {% A   这时莹姑还在跳哩，忽听素因呼唤，急忙回头一看，见素因同自己的仇人许钺一同
& T0 r! d- ]5 _% U- h4 {3 s走来，越加羞愧难当，恨不得就死。便咬定牙关，两足一登，使尽平生之力，飞起两丈
: f$ v+ S( G( t6 f% D+ P4 p多高，一个鱼鹰入水的架势，往江心便跳。这一番使得力猛，并无遮拦，扑冬一声，溅
起丈高的水花，将江下寒涛激起了一个大圆圈。莹姑落在江中，忽又冒将上来，只见她
两手望空乱抓了两下，便自随浪飘流而去。许钺起初见莹姑投江，好似有东西遮拦，心
8 d6 p* y1 G5 v9 z( X% Z1 @知是朱梅的法术。素因叫他同来救人，疑心是示意他与莹姑赔礼消气。及至见莹姑坠入
  J, K+ f. `) v2 g/ a江流，不知怎么会那样情急，平时水性颇好，当下也不及与素因说话，便奋不顾身地往
江心跳去。数九天气，虽然寒冷，且喜水落滩浅，浪力不大。许钺在水中追了几十丈远，
" Y) z5 l: q' B+ Z- m3 K$ n# `才一把抓着莹姑的头发，一伸右手，提着莹姑领口，倒踹着水，背游到江边。将莹姑抱
% H: b- A$ S1 V1 W1 b上岸来，业已冻得浑身打战，寒冷难禁。再看莹姑，脸上全青，业已淹死过去。许钺也
3 @8 ~& c  H8 K: G不顾寒冷，请素因将莹姑两腿盘起，自己两手往胁下一插，将她的头倒转，控出许多清
水。摸她胸前，一丝热气俱无，知是受冻所致。正在无法解救，焦急万状，朱梅业已同
) K- v& Y6 a" H" r& z1 a了陶钧走将过来。只见朱梅好像没事人一般，用手往江面连招。不一会，便见对岸摇来
一只小船，正是当初朱梅所乘之舟。船头上站定一个老尼姑，身材高大，满脸通红，离
1 q+ F  V$ P: B3 V+ h* r! w* B岸不远，便跳将上来。素因连忙上前拜见，口称：“师叔，弟子有负重托，望求师叔责
# S# f: _4 P2 T5 ^罚。”那老尼道：“此事系她自取，怎能怪你？我无非想叫许檀越市恩于她，解去冤孽
罢了。”朱梅道：“够了够了，快将她救转再说吧。天寒水冷，工夫长了，要受伤的。”
那老尼闻言，便回身从腰问取出两粒丹药，叫素因到小船上取来半盏温热水，拨开莹姑
牙关，灌了一阵，哇的一声，又吐出了升许江水，缓醒过来。觉着身体被人夹持，回头
一看，正是自己仇人许钺，一手插在自己胁下，环抱着半边身体；一手在自己背上轻轻
/ Y  y0 z; ?: X  B8 C拍打。不由又羞又急，又恼又恨，也没有看清身旁还有何人，喝道：“大胆狂徒！竟敢
  ~! y4 J" K' u/ S在危急中戏弄于我！”言还未了，回手一拳。许钺不及提防，被她打个正着，登时脸上
6 `$ y7 N4 {# W. q) G紫肿起来，顺嘴流血。莹姑没好气地往前一纵，忽觉身子有些轻飘飘的，站立不稳。原
& X' t$ ~' p1 e+ o. H- ]来她从早上起来，忙着过江找许钺报仇，一些食物未吃，便同劲敌战了一早晨，又加上
灌了一肚子江水，元气大亏。纵时因用力大猛，险些不曾栽倒，身子晃了两晃，才得站
稳。正要朝许钺大骂，猛听有人喝道：“大胆业障！你看哪个在此？”莹姑定神一看，
正是自己师父、罗浮山香雪洞元元大师，旁边立着素因同一个老头儿，便是将才收去自
2 x8 t2 L- A2 s, p0 H. \己宝剑的人，还有适才相遇的那姓陶的少年。不由又惊又怕，急忙过来，跪在地下，叩
* _  S. {( R" j: q4 p- h# Z( S头请罪。
   原来莹姑性如烈火，当初在罗浮山学艺时，元元大师说她躁性未退，只教她轻身功
, F& R( I8 f+ k6 V( g- F夫和一套越女剑法，不肯教她飞剑。莹姑志在报仇，苦苦哀求，又托许多同门师叔兄辈
+ x7 v+ }4 `0 z说情，大师仍然不肯。罗浮山原是人间福地，遍山皆是梅花，景色幽奇。每到十月底边，
梅花盛开，一直开到第二年春天，才相继谢落。莹姑无事时，便奉大师之命，深入山谷
采药。
) h9 _& X& @! j" S   有一年春天，忽然被她在后山中发现一个山洞，进口处很窄小，越走越深，越走越
觉往上尽是螺丝形的小道，渐渐看见前面露出亮光，鼻端时时闻见梅花香味。莹姑天性
( k. T5 f5 u3 ^' R& S) g5 K好奇，仗着自己手中宝剑锋利，不怕毒蛇猛兽侵袭，便直往洞内走去。转过一个钟乳下
. o' f! q# \" |6 s# Q' x垂的甬道，忽然前面现出一块平坦的草原，上面有成千株大可合抱的千年老梅，开得正
& q- |& l9 E2 _盛。忽见前面又有一片峭壁，写着“香雪海”三个摩崖大字，下面有一个洞口。心想：
( ~' s0 J" T8 n; D9 K“师父住的那洞，因为万梅环绕，洞中有四时不谢之花，所以叫做香雪洞。这里又有这
, s, \; ~8 U  ]3 L个香雪海，想必也是因为梅花多的原故。这洞中景致，不知比那香雪洞如何？今日被我
' c, h. F* C/ j$ s$ r5 v, l/ ^发现，倒要进去看看。如果比香雪洞还好，回去告诉师父，便搬在这里来往，岂不更妙？”
   一面想，一面便往洞中走去。适才的洞，步步往上。这个洞，却是步步往下。走了
十几步，见里面有一座石屏。转过石屏，隐约之间，看见前面有东西放光。走近前一看，
1 |! H  ?. {( }0 s: d* g什么都没有。那光从一块石板底下发出，她便用手中剑把石板掘开，底下便现出一把一
9 V% T6 ^: b3 ]4 `2 |0 _尺三寸长的小宝剑。估量是个宝物，取在手中，仍将石板盖好。因洞中光线太暗，正要
纵身到外看时，忽听有脚步之声，从外进来。疑心是洞中主人前来，不及逃出，便隐藏
) s  e4 Z8 K# T( L1 z在屏风旁边，看看来人是谁。暗处看明处，格外清楚。只见来人是两个女子：前面走的
一个，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身衣服全用树叶作成，身材炯娜，眉目间稍含荡意；后面走
的一个，穿着一身蓝布衣服，脸容非常美丽，颈上拖了一串锁链。二人走到屏风前面，
便立定不走，争论起来。穿树叶的女子说道：“这三十六年的长岁月，如何熬得过去？
) c) i* v# i2 m2 ~* ]- V9 _我在寨主那里，享不尽的无穷富贵。你师父所说不用她自己动手，便会有人用飞剑斩你，
这句话，不过吓吓你罢了。如果不是你要回来取东西时，我们怕不走去有几百里路么？
你怎么又要害怕呢？”蓝衣女子说道：“不是我害怕。我师父的厉害，我是深知的。适
- K+ \$ T* _) M才蒙你相救，将我放出此洞。本不想回来取我这些宝物的，只因我当初辛苦得来，颇非
. }" Z1 f7 D: u9 J! x3 x' `9 }' G容易，就连在洞中受这十几年的活罪，也为这些东西而起。但是师父当日埋藏那些宝物
7 i9 f* @2 Z3 L0 T时，曾说这些东西传入人间，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不知又要发生多少惨事，又不愿把
- W3 V8 X: R! _# p4 f2 x它毁坏，于是便拿来埋在这石头下面。那时将师父当年炼来防魔的青霓剑埋在上面一层。
  N* F# T) t' [+ @0 _& `因我剑术练成之后，为偷盗这些宝物，曾经犯戒杀人，本想将我杀死。是我苦苦哀求，
又蒙定慧大师兄求情，才免我一死，追去我的宝剑，囚我在洞中三十六年，面壁参修。
埋宝时节，曾对我言过，倘若我遇机逃脱，或者再存贪念，去盗宝时，自有人用那青霓
! `! N; l2 x6 c9 w: @剑取我首级。师父平日说话，无有不验。我虽舍不得又跑回来，要叫我亲手去掘那石板，
5 l2 c# ^9 H* d0 h, k/ k/ j# U5 ]( f8 O7 E我实在无此胆量。”那穿树叶的女子闻言笑道：“我因你当年对我有许多好处，十余年
不见，后来才知你在此受罪，恰好寨主要求像你一般的人才，所以不远千里，前来相救。
多年不见，怎的就这么胆小？你既害怕，你说出地方，待我替你去取如何？”蓝衣女子
: w0 P- N: C/ U3 G6 f& w道：“就在这石屏后面一块石板底下，你须要小心在意才好。”穿树叶的女子说道：
“不妨事。”说罢，便转过石屏。
1 k4 a, r$ t5 X9 [& E' x6 e   这时莹姑得来的小剑，不住在手中震动，好似一个把握不住，便要脱手飞去似的。
估量两个女子决非常人，自己恐怕不是来人对手，便不敢造次。又不知蓝衣女子所说的
/ _7 [8 z9 k; u- Q" t' M宝物是什么东西，很后悔适才掘石板时，没有往下搜寻。见那两个女子由左往屏后转时，
自己便轻脚轻手，由右往屏前转。莹姑胆子甚大，也忘了处境危险，还想偷看所说的宝
贝，开开眼界，便隐身在壁脚黑暗所在，看二人动静。只见那穿树叶的女子，手中持了
一杆钢叉，叉尖上红光闪闪。她用叉将石板掘开，在里面拨了一阵，又掘起一块小石板，
从内中取出一个石匣，说道：“我说你师父故意恐吓你不是？这不是你说的石匣吗？宝
剑哪有呢？”穿蓝衣的女子连忙接过石匣道：“想是宝剑已被师父取去。宝物既得，我
们快走吧。”那穿树叶的女子说道：“久闻你从前在明宗室靖王府中得这九龙铜宝镜同
这夜光珠时，曾伤了三个峨眉派剑客，杀死十几条人命，乃是无价之宝。洞外光明，不
$ a! }2 t$ G- k% M如洞中黑暗，可显此二宝神奇。何不取出，让我开开眼界呢？”那蓝衣女子好似受了人
' {; `4 y, `& o- e& V, D家恩惠，无法拒绝，很为难地把手中石匣打开。莹姑在暗处看得很清楚。只见那石匣有
八寸见方，四寸厚。里面装着一面铜镜，镜背后盘着九条龙，麟角生动非常，晶光四照，
寒光射目。另外还有一粒径寸的大珠，方一出匣，登时合洞光明，照得清澈异常。那穿
树叶的女子接过镜、珠二宝，正不断连声夸赞好宝，果然价值连城。那穿蓝衣的女子忽
4 {8 T; o2 q5 \6 f% N然大惊失色，道一声：“暖呀！不好！”便直往穿树叶女子身后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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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剑侠传
6 f% y6 j- N8 ^
第二八回　得青霓　余莹姑下山　认朱砂　秦素因感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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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U  l3 `- ~! @. Q4 R      莹姑以为藏在暗处，不会被人发现。谁想那夜光珠才一出匣，便好似点了千百支蜡
4 Q( a, K% g; v6 E# M: w1 u# u烛一般，把洞中照得如在青天白日之下。穿树叶的女子一心观宝，倒不曾留意。蓝衣女
7 F* @- j% ^+ w5 M子本自心虚，深怕师父飞剑前来，老是留神东瞧西望。莹姑本在她身后，她猛一回头，
瞧见一个红衣少女，一手拿着一口宝剑，正是当初她师父埋宝同时埋下的那口青霓剑。
原说如若叛道，自有人用这口剑来杀她，焉得不胆裂魂飞呢！
   那穿树叶女子也看见莹姑站在面前，她久闻元元大师的厉害，也自心惊。见蓝衣女
子吓得那样，只得强打精神，先将两样宝物揣在身上，朝着莹姑喝道：“你是何人？擅
敢前来窥探我们举动！你可知鬼母山玄阴寨赤发寨主大弟子翘翘的厉害么？”莹姑知道
此时示弱，难免受害，索性诈她一诈，便答道：“何方妖女，竟敢到本山私放罪人，偷
$ H/ e$ W1 p' h: y) Z盗宝物！我奉师父之命，在此等候多时。速速将二宝放下，还可饶你不死。”那穿树叶
+ \- M* m. N: F+ V' S4 ~8 ^% z( O女子还未及答言，莹姑手中的青霓剑已在手中不住地蹦跳，手微一松，便已脱手飞去，
# W0 \2 A! R% V2 R. c3 L6 c* O& L# O一道青光过处，穿蓝衣的女子“哎哟”一声，尸倒洞口。蛮姑翘翘（即穿树叶衣女子）
登时大怒，抖手中叉，那叉便飞起空中，发出烈焰红光，与那青霓剑斗在一处。莹姑不
0 r4 `' T* x1 b* a会剑术，心知敌人厉害，暗暗焦急。正在无计可施，忽然洞外一声断喝道：“大胆妖孽，
: s# ~( s0 F" h( f$ G竟敢来山扰闹！”言罢，元元大师已从洞外进来。翘翘知道大师厉害，收回叉，脚一登，
一溜火光，径直逃走。大师手一招，将剑收回。莹姑见大师到来，心中大喜，正要开言，
大师摆手道：“一切事情，我已尽知。死的这人，是你不肖师姊王娟娟，也是她自作自
5 I9 I5 l( }# P4 @* D受，才有今日。她今日如果投奔异教，又不知要害人多少。这是天意假手于你，将她正
法。我门下规矩甚严，你应当以此为戒。这口青霓剑，乃是我当年炼魔之物，能发能收。
9 ~1 ~# f  o6 N: p9 T既然被你发现，就赐与你吧。你异日如果犯了教规，你师姊便是你的榜样。此间乃是香
雪洞的后洞，早晚时有瘴气，于初修道的人不宜。快将你师姊掘土掩埋，随我回去吧。”
莹姑无意中得了一口飞剑，又感激，又快活，埋了王娟娟之后，便随大师回洞。大师又
9 \+ z+ ]# f+ D5 N8 i4 l& b2 J$ J传她运用飞剑之法。大师赐剑之后，日常总教训不可任性逞能，多所杀戮，居心要正直
光明，不可偏私。惟独于她要报仇之事，总是不置可否。莹姑见师父不加拦阻，以为默
5 j2 M# ~* ^% u" H0 x! T$ F许，又有了这口飞剑，便打算求大师准她下山报仇。大师素日威严，对于门下弟子，不
1 c" b, {( E; c, d少假借词色。莹姑虽然性急，总不敢冒昧请求，便打算相机再托人关说。
  L( t1 L% |6 O5 Y$ D7 ?/ P   那湖南大侠善化罗新的姑娘，衡山白雀洞金姥姥罗紫烟，同元元大师非常莫逆。每
! o2 \( v2 H& R, z" ?( t( x: S到罗浮梅花盛开时，定要到香雪洞盘桓一两月。她很爱惜莹姑，常劝大师尽心传授。大
师因当年王娟娟学成剑术之后，作了许多败坏清规之事，见莹姑性躁，杀气太重，鉴于
前事，执意不肯。就连青霓剑的赐与，也由于金姥姥的情面。本来她也未始不爱莹姑的
天资，不过不让莹姑碰碰钉子，磨平火气之后，决不传她心法而已。莹姑知道金姥姥肯
3 C( b& b$ p" w代她进言，等到十月底边金姥姥来到，莹姑觑便跪求。金姥姥怜她孝思，果然替她求情。
大师不大以为然。她说：“当初事端，其过不在许某，他不过不该存心轻薄而已。双方
比剑总有胜败，况且莹姑母亲不该先用暗器，把人家兄弟打成残废。许某为手足报仇，
乃是本分。他不曾伤人，足见存心厚道。又不贪色，尤为可取。她母子心地偏狭，自己
气死，与人何干？当初我因见她孤苦无依，又可惜她的资质，才收归门下。你还怪我不
9 F  \* v  D: l; ^( h1 v肯以真传相授，你看她才得一口现成飞剑，功夫尚未入门，就敢离师下山，岂不可笑？”
$ Z- i, w4 H0 V1 ~金姥姥道：“你不是打算造就她吗？你何妨将计就计，准她前去。许某如果品行不好，
7 x/ J  ]% w! Y( B# B8 U落得假手于她，成全她的心愿；许某如果是个好人，你可如此这般，见景生情。如何？”
大师这才点头应允。写了一封信，把莹姑叫至面前，说道：“你剑术尚未深造，便要下
山。这次为母报仇，虽说孝思，但这事起因，其罪不在许某。你既执意要去，你身剑不
能合一，一个孤身女子，何处栖身？你可拿这封信去投奔汉阳白龙庵你同门师姊、我师
兄神尼优昙的徒弟素因那里居住。这信只许素因一人拆看，不许他人拆看。一切听她教
导，见她犹如见我一般。到了汉口，先打听许某为人如何，如果是个好人，便须回省你
母、姊自己当初的过错，将这无价值的私怨取消。如果许某是个奸恶小人，你就与他无
仇，也应该为世除害，那就任你自己酌量而已。我这口青霓剑当年用时，颇为得力。道
成以后，用它不着，专门作为本门执行清规之用。你师姊之死，也就因犯了清规。今既
& s& L* m; T7 X- H7 O& P! P0 ^赐你，如果无故失落，被异教中人得去，那你就无须乎回来见我。大师伯若要回湖南，
$ s1 ^' A6 H# c4 E/ t3 v让她带你同行，你孤身行路不便。你事办完之后，便随素因师兄在白龙庵修炼，听我后
& S' `2 P4 c- E7 B, g命可也。”莹姑从小生长绿林，又随母亲、姊姊周游四方，过惯繁华生活。山中清苦寂
! j- y; v' P0 n2 \9 {: }( e1 {寞好多年，闻得师父准她下山，满心欢喜，当即俯首承训，第二日，金姥姥罗紫烟带了
# s4 F& r3 l# C# E0 e2 G* Y. M  ?莹姑，驾剑光直往汉阳白龙庵，将莹姑放到地上，回转衡山。不提。
+ L2 N1 ~& w, G& T; `9 ]1 _% R3 z   素因见了大师的信，明白用意，便对莹姑说道：“你的仇人许钺为人正直，湘鄂一
& M1 F* y6 ^) G9 {. T* n: _% x+ W带，颇有侠义名声。照师叔信中之意，你这仇恐怕不能报吧？”莹姑八年卧薪尝胆，好
7 K. O5 p' v$ Q; l% o. j. C' y# y容易能得报仇，如何肯听。素因也不深劝，便叫莹姑头七日去与许钺通知。莹姑去后，
8 G. O1 F( {9 u& z2 q+ h0 ~/ v# a  ]忽然元元大师来到，便叫素因只管同她前去，如此如此便了。原来元元大师自莹姑走后，
便跟踪下来。嘱咐完了素因之后，走出白龙庵，正要回山，忽然遇见朱梅。朱梅便代追
5 S2 Y2 t! p& d, p* r云叟约大师往成都，同破慈云寺。大师又谈起莹姑之事，双方商量第七天上同时露面。
大师驾了朱梅的小舟，在隔江等候。
   那莹姑同许钺打到中间，忽然一个瘦小老头将青霓剑收去，大吃一惊。原盼素因相
" U* k2 E( i% h' V# v4 e0 o/ a助，及见素因将剑光放出，又行收回，反倒朝那老头跪拜，便知老头来头甚大，自己本
4 C4 ?. |5 x( B) C  m想口出不逊，也不敢了。二剑全失，无颜回山，也不敢再见师父，情急心窄，便想躲到
4 d/ y/ \9 `# |5 E6 F8 j远处去投江。元元大师正好在隔岸望见，莹姑跳江几次，被大师真气逼退回身。正在纳
闷，回头见素因赶到。大师知道素因有入海寻针之能，便想借此磨折于她，任她去跳。
谁想反是许钺将她救起。后来大师过江，将莹姑救醒。她在昏迷中，仇人见面，分外眼
红，打了一拳，跳起来便骂。及至看见师父，又愧又怕，忙过来不住地叩头请罪。大师
! D: E2 x' p& C% y: J6 s  z" ^道：“你才得下山，便背师训。许檀越被你苦苦逼迫，你还敢用我的飞剑去妄报私仇，
乱杀好人。若非朱师伯将剑收去，他已身首异处。他见你投江，也无非怜你一番愚孝，
这样寒天，奋不顾身，从万顷洪涛中将你救起。你不知感恩戴德，反乘人不备，打得人
家顺嘴流血。我门下哪有你这种忘恩背本的业障？从此逐出门墙，再提是我徒弟，我用
% o$ v7 H' {! @8 @飞剑取你首级！”
/ D8 W$ i& r/ q: B/ z* x: Q6 j   莹姑闻言，吓得心惊胆裂，惟有叩头求恕，不敢出声。素因是小辈，不敢进言相劝。
+ y7 I5 f# N( g& a9 Z  B/ W2 Q陶、许二人也不敢造次。还是朱梅道：“算了，够她受了。看我面子，恕过她一次吧。
如今他二人俱是落汤鸡一般，好在来路被我逼起浓雾，无人看见。我们就近到许家去坐
一坐，让他们更衣吃饭吧。”元元大师这才容颜转弄道：“不是朱师伯与你讲情，我定
不能要你这个孽徒，还不上前谢过！”莹姑才放心站起，狼狼狈狈走到朱梅面前，刚要
跪下，急得朱梅连忙跺脚，大嚷道：“我把你这老尼姑，你不知道我的老毛病吗，怎么
又来这一套？”大师忙道：“你朱师伯不受礼，就免了吧。快去谢许钺檀越救命之恩。”
  a5 i/ s, E' T% K5 W2 M莹姑先时见许钺几番相让，火气头上，并不承情。及至自己情急投江，到了水中，才知
: h) t2 v% i2 O, c; D' q: l  E, i" }寻死的滋味不大好受，后悔已是不及。醒来见身在江边，只顾到见仇眼红，并不知是许
* l  q% @+ x4 m5 Y1 [8 \" ^钺相救。适才听师父之言，不由暗佩许钺舍身救敌，真是宽宏大量。又见许钺脸上血迹
' i* q4 S; |* v2 r! b+ T6 z3 B未干，知是自己一拳打伤。顿时仇恨消失，反倒有些过意不去。又经大师命她上前道谢，
虽觉不好意思，怎敢违抗，腼腼腆腆地走了上前，正要开口。许钺知机，忙向前一揖道：
“愚下当初为舍弟报仇，误伤令堂，事出无心。今蒙大师解释，姑娘大量宽容，许某已
是感激不尽，何敢当姑娘赔话呢！”莹姑自长成后，从未与男子交谈。今见许钺温文尔
3 D; C1 |0 w& D7 Z雅，应对从容，不禁心平气和，把敌对之心，化为乌有。虽想也说两句道歉话，到底面
$ ~3 }2 D: _# ^6 A1 k嫩，无法启齿，福了两福，脸一红，急忙退到师父身旁站定。
6 O6 G9 G0 E! M2 |$ n  H2 S1 U   许钺便请众人往家中更衣用饭。朱梅道：“你先同陶钧回去，我们即刻就到。”陶、
& c. I; O+ D$ C" X8 J许二人不敢再说，便告辞先行。才过适才战场，转向街上，便遇见熟识的人问道：“许
# ~6 V" ^7 {: I! K# \教师，你刚从江边来么，怎么弄了一身的水？适才那边大雾，像初出锅蒸笼一般，莫非
) j8 U8 K* c& ]# z, W9 ?8 v大雾中失足落在江中吗？”陶、许二人才明白在江边打了一早晨，并无一个人去看，原
来是大雾遮断的原故。随便敷衍路人两句，转回家去。二人才进中厅，忽然眼前一亮，
2 A' J- G0 i# }% o) L: ^( h朱梅、元元大师、素因、莹姑四人已经降下。许钺发妻故去已经四年，遗下衣物甚多。
留下一儿一女，俱在亲戚家附读。家事由一个老年姑母掌管。便请众人坐定，一面命人
2 Y# s/ U+ K$ J0 L9 c3 Y" H8 G端茶备酒。急忙将姑母请出，叫她陪莹姑去更换湿衣。自己也将湿衣重新换好，出来陪
坐。大师已不食烟火食。素因吃素。朱梅、陶钧倒是荤酒不忌，而且酒量甚豪，酒到杯
空。移时莹姑换好衣服出来，她在山中本未断荤，常打鹿烤肉来吃，大师也命她入座。
自己随便吃了点果子，便嘱咐莹姑好生跟素因学剑，同朱梅订好在新正月前成都相会，
将脚一登，驾剑光破空而去。莹姑不知青霓剑是否还在朱梅手中，抑或被师父一怒收了
" P0 f5 H/ g5 j/ Z) ~7 t回去，见师父一走，也不敢问，好生着急。素因见莹姑坐立不安，心知为的是两口宝剑，
8 z+ r! m8 O9 F% ]便对莹姑道：“师妹的两口宝剑，俱是当世稀有之物，加上元元师叔的真传，贤妹的天
资，自必相得益彰。适才元元师叔命我代为保管，早晚陪贤妹用功。从今以后，我的荒
魔，倒是不愁寂寞的了。”莹姑闻言，知二剑未被师父收去，才放宽心。这时陶、许二
' N4 d, R. y8 V2 ?) @2 ]" R. ~人都陪朱梅痛饮，殷殷相劝，无暇再讲闲话。那素因心中有事，几番要说出话来，见朱
梅酒性正豪，知这老头儿脾气特别，不便插嘴拦他高兴。那陶钧在观战时，忽然素因唤
" _0 Z6 {$ F! H; h: B1 q% p他乳名，好生不解，本想要问，也因为朱梅饮在高兴头上，自己拿着一把壶，不住地替
, u1 @9 c" `8 T他斟，没有工夫顾到说话。大家只好闷在肚里。
% k  K$ a" M1 k& D1 S/ ~- s4 N' _   这一顿酒饭，从未正直饮到西初。素因本不用荤酒，莹姑饭量也不大，陶、许二人
也早已酒足饭饱。因都是晚辈，只有恭恭敬敬地陪着。到了掌上灯来，朱梅已喝得醉眼
模糊，忽然对素因说道：“你们姊弟不见面，已快二十年了，回头就要分别，怎么你们
- c5 m/ ?, X3 t- [( K  l5 O还不认亲呢？”素因闻言，站起答道：“弟子早就想问，因见师伯酒性正豪，不敢耽误
师伯的清兴，所以没有说出来。”朱梅哈哈大笑道：“你又拘礼了。我比不得李胡子，
有许多臭规矩。骨肉重逢，原是一件快活事，有话就说何妨？”
# `/ A$ f  T* _2 i; }   素因闻言，便对陶钧道：“陶师弟，请问堂上尊大人，是不是单讳一个铸字的呢？”
+ a1 P) G: [. q7 X! p( V4 b陶钧闻言，连忙站起答道：“先父正是单名这一个字，师姊何以知之？”素因闻言，不
禁下泪道：“想不到二十年光阴，我姑父竟已下世去了。姑母王大夫人呢？”陶钧道：
" y4 g+ p/ R. A8 T& k“先父去世之后，先母第二年也相继下世去了。小弟年幼，寒家无多亲故。师姊何以这
8 U( ?' |! |' y0 m+ M般称呼，请道其详。”素因含泪道：“龙官，你不认得身入空门的表姊了？你可记得十
9 K+ g  W* J/ [3 g& ~5 F$ }8 O九年前的一个雪天晚上，我在姑父家中，同你玩得正好，忽然继母打发人立逼着叫我回
4 O1 H9 ]' T) x! o家过年，你拉我哭，不让我走，我骗你说，第二日早上准来，我们一分手，就从此不见
面的那个秦素因么？”
# \# [( C3 i$ ^$ N   陶钧闻言，这才想起幼年之事，也不禁伤心。答道：“你就是我舅家表姊，乳名玉
妮的么？我那舅父呢？”素因道：“愚姊自先母去世，先父把继母扶正之后，平素对我
十分虐待。多蒙姑父姑母垂爱，接到姑父家中抚养，此时我才十二岁，你也才五岁。先
父原不打算做异族的官的，经不住继母的朝夕絮聒，先父便活了心。我们分别那一天，
便是先父受了满奴的委用，署理山东青州知府。先父也知继母恨我，本打算将愚姊寄养
6 n8 l) y* m/ q/ K, k姑母家中，继母执意不肯。先父又怕姑父母用大义责难，假说家中有事，硬把愚姊接回，
一同上任。谁想大乱之后，人民虽然屈于异族暴力淫威，勉强服从，而一般忠义豪侠之
士，大都心存故国，志在匡复。虽知大势已去，但见一般苦难同胞受满奴官吏的苛虐，
, o- d6 ~) \) c3 T, \' ~4 `& V便要出来打抱不平。先父为人忠厚，错用了一个家奴，便是接我回家的石升。他自随先
7 ~7 u. E9 f. s3 j) f父到任之后，勾连几个丧尽天良的幕宾，用继母作为引线，共同蒙蔽先父，朋比为奸，
( z0 `& y& g5 x+ [闹得怨声载道。不到一年，被当地一个侠僧，名叫超观，本是前明的宗室，武功很好，
夜入内室，本欲结果先父的性命。谁知先父同他认得，问起情由，才知是家人、幕宾作
  ?) f5 c+ h) e5 \弊，先父蒙在鼓里。他说虽非先父主动，失察之罪，仍是不能宽容，便将先父削去一只
+ n& i2 z5 t) T% |0 D2 e1 Z: P( h耳朵，以示儆戒。那恶奴、幕宾，俱被他枭去首级，悬挂在大堂上。先父知事不好，积
+ S( ?4 ~5 ^- A$ r3 x- I/ D威之下，又不敢埋怨继母，费了许多情面，才将恶奴、幕宾被杀的事弥缝过去。急忙辞
官，打算回家，连气带急，死在路上。继母本是由妾扶正，又无儿女，她见先父死去，
4 |1 z& I, i# q% e1 ?* S- G% c草草埋葬，把所有财物变卖银两，本打算带我回到安徽娘家去。走到半路，又遇见强人，
* L7 m: L+ c& Z9 u; x将她杀死。正要将我抢走，恰好恩师四川岷山凝玉峰神尼优昙大师走过，将强人杀死，
将我带到山中修道。面壁十年，才得身剑合一。奉师命下山，在成都碧筠庵居住。两年
前，又奉恩师之命，将碧筠庵借与醉师叔居住，以作异日各位师伯师叔、兄弟姊妹们聚
会之所，叫我来这汉阳白龙庵参修行道。适才见贤弟十分面熟，听说姓陶，又被我发现
* p  P5 |3 g) R你耳轮后一粒朱砂红痣，我便叫了贤弟的乳名，见你答应，便知决无差错，正要问前因
后果，对你细说时，朱师伯已显现出法身。以后急于救人，就没有机会说话了。朱师伯
前辈是剑仙中的神龙嵩山二老之一，轻易不收徒弟，你是怎生得拜在门下？造化真是不
小！”陶钧闻言，甚是伤感，也把别后情形及拜师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1 e6 n& @# c) A, p3 X; B+ x   那许钺见众人俱是有名剑仙的弟子，心中非常羡慕，不禁现于词色。朱梅看了许钺
' ]1 l7 h. ?$ Q! F脸上的神气，对他笑道：“你早晚也是剑侠中人，你忙甚么呢？将来峨眉斗剑，你同莹
; l& J9 z; A2 U- B4 L姑正是一对重要人物。你如不去做癫和尚的徒弟，白骨箭谁人去破呢？我不收你，正是
4 D' @; ?1 j! O/ M2 u5 _4 u0 r) W4 N要成就你的良缘，你怎么心中还不舒服呢？”许钺闻朱梅之言，虽然多少不解，估量自
: G9 k5 K) O8 J2 t; J/ y; }己将来也能侧身剑侠之门，但不知他说那侠僧轶凡剑术如何。便站起身来，就势问道：
5 z. J( ?' n' l“弟子承老前辈不弃，指示投师门径。所说三游洞隐居这位师父，但不知他老人家是哪
派剑仙？可能收弟子这般庸才么？”朱梅道：“你问癫和尚么？他能耐大得紧呢！尤其
; q6 B# R" t6 X0 n; v. V  z是擅长专门降魔。我既介绍你去，他怎好意思不收？不过他的脾气比我还古怪，你可得
, Z6 r; ?! r4 c$ L" W留点神。如果到时你不能忍受，错过机会，那你这辈子就没人要了。”许钺连忙躬身答
应。朱梅又对素因道：“破慈云寺须是少不得你。天已不早，你同莹姑回庵，我这就同
陶钧到青城山去。我们大家散了吧。”许钺虽然惜别，知朱梅脾气特别，不敢深留。
' ]2 y3 i0 e1 T7 C& L7 v   当下众人分手，除许钺明春到三游洞投师，暂时不走外，素因同莹姑回转白龙庵，
( u% ~; k$ d7 Y- ^, S9 e) _朱梅便带了陶钧，驾起剑光，往青城山金鞭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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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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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回　金鞭崖陶钧学剑　碧筠庵朱梅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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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叟朱梅的大弟子纪登，在师父下山后，因恐金光鼎等又来烦扰，轻易不肯出门。
4 A6 H7 Y8 M& H" D2 J这日清晨起来，算计师父快要回来，便在崖前站定。果然立了不多一会，遥望天边，有
两粒黑点朝崖前飞来。移时，朱梅携着陶钧在金鞭崖前降下。纪登连忙上前拜见。朱梅
  k# z5 ?( `6 `5 F叫陶钧见过师兄，一同进了观门，朱梅命纪登将打坐并练气口诀，日夕传与陶钧用功。
又到云房内取出一柄长剑赐与陶钧，叫他按照剑诀练习。陶钧拜谢之后，接过宝剑一看，
) V$ E- G' h* \) d7 l6 G' a连头带尾，有三尺六寸长。剑柄上有七个金星，上面刻着“金犀”两个篆字。用手一攥
$ J# c9 z0 i8 S, o剑柄，微一用力，已自铮然出匣，寒光凛凛，瘆人毛发，端的是柄好剑，心中高兴已极。
1 v  b# a! `( L+ b& T从此每日跟随纪登早晚用功。不提。矮叟朱梅在观里住了几日，单把纪登叫过一旁，嘱
5 z6 J2 E3 J, o7 }8 K" j咐了几句，便自下山，往成都而去。
" f' Q( X$ f: w) c1 v* T# h   这时成都碧筠庵醉道人，自同追云叟分别后，虽然宝剑被污，却蒙追云叟将大乙钩
# _# ?. S# r0 k: I8 T. A+ M5 k赠他使用，比较原来宝剑还要神化。他每日除在成都市上买醉外，便在庵中传授松、鹤
" j7 R) d( O. W- m: G二童剑术。这日正在院中闲立，远远看见天空中一道青光飞来，定睛一看，正是追云叟
/ ?- J4 x* @2 `$ ]; [' ^  R9 z# l7 [- r带到衡山，去用千年朱灵草替自己洗炼的宝剑，心中大喜，手一抬，那宝剑业已落在手
( S6 r5 w- p; I8 {2 y中。仔细看时，居然返本还原，仍是以前灵物，暗暗感激追云叟的高义。心想：“这口
剑虽是自己炼就神物，并不似三仙二老他们的剑，完全用五行真气，采炼五金之精而成。
9 I! b, r. l! H衡山相隔数千里，怎得认主归来，不爽毫厘？”正在惊奇，忽听破空的声音，抬头看时，
- o( r( h. U: D$ e周淳业已驾剑光从空中降下，见了醉道人，上前拜见。醉道人道：“周道友休得如此客
气。我们相隔不久，道友功行，竟能这样猛进，虽然白老前辈有超神入化之能，然而道
友的根基禀赋，也就可想而知了。”
   周淳躬身答道：“师叔休得过奖。弟子自蒙家师收录，因自己年岁老大，深怕不能
' k" A8 _! v! z, J入门，心中非常恐惧。那日随家师回到衡山，便蒙家师指示秘诀，又赐我丹药数粒。到
第七天上，家师又命我到后山最高峰红沙崖下，去采千年朱灵草。走到崖前，忽然红雾
四起，当时一阵头昏眼花，神志昏沉，堪堪卧倒。猛想起弟子初游慈云寺时节，遇一个
4 f5 ^& T2 K+ i& h9 w4 g- q身材矮小的老前辈，用土块打弟子数次，将弟子打急，随后追赶，并未追上。那位老前
/ g9 ], v" u4 t2 y, _辈留与弟子一个纸包，内有两粒丹药，纸包上面写着‘留备后用，百毒不侵’八个字。
弟子此时已是两脚麻痹，幸喜双手还能动转，连忙将那两颗丹药取出嚼碎，咽了下去，
! `# T; y- I) m3 N" r, Y6 X. t/ p立时觉着神志清朗异常。可是红雾依旧未消，心知那崖必非善地。而衡山顶上一年到头，
俱是白云封锁，每年只有两次云开。如采不着药草，误了家师之命，恐受责罚，依旧在
3 h/ Z. w: _, x2 F崖前寻找。忽听崖旁洞内有小儿啼声，走向前一看，只见一个山洞，高宽各约二丈。洞
1 G1 c, I8 \8 F口有一个没有壳的大蝎子，长约七八尺光景，口中喷出红雾，声如儿啼。幸喜那东西才
得出壳，行动极为笨缓。弟子服了灵丹，毒雾不侵，便用宝剑将它斩为数段。忽见红光
/ f# j- r# b! I, {7 F& G从那东西身后的洞中发出。走近看时，正是一丛千年朱灵草，上面还结着七个橘子大小
的果儿，鲜红夺目。弟子便连根拔起，不敢再为迟延，急忙下山。走到半路回头看时，
业已云雾满山，稍迟一步，便无路下来了。家师见弟子取得仙草，甚是嘉奖。说起那蝎
子时，家师起初本未料到有这样怪物，幸喜尚未成形，又有灵丹护卫。不然一近它身，
* O9 D; a% d7 a, O+ k% x0 u. C: G怕不化为脓血？那灵草一千三百年结一回果，成熟七天，便入地无踪。服了之后，益气
4 r& L: o2 P* [% n, C延年，轻身换骨，又抵百十年苦功。家师便将仙果七个赐与弟子。吃下去当时周身酥软，
9 p. b( }6 _7 @9 C+ M: x连泻三日。痊愈后力大身轻，远胜寻常。如今可以力擒虎豹，手捉飞鸟。家师深恩，又
传弟子许多路剑法。另换了一口炼成的宝剑，照口诀勤习了四十九日，便能御剑飞行。
师叔的剑也同时洗炼还原。又说起赠丹的老前辈，才知是家师的好友朱梅叔。今早命弟
子前来送信，顺便将师叔宝剑送回。行近成都，那宝剑好似认得家一般，一个不留神，
0 Y  c# O3 Y; z" N4 m1 d. a* K便脱手飞去。弟子随后追赶，见它往此地飞来，已知师叔收去，才放了心。家师说李师
! |0 [5 C9 L4 |) z% a2 w  v1 B3 A叔约请各派剑仙，不日陆续来到，请师叔代为招接。家师尚有他事，来年正月初五前准
) V, H% T, f/ M2 S  ~, ~- ?7 U7 E到。此番乃是邪正两方正面冲突的开端，彼此约请的能人剑客不在少数。这第一次交手，
必须要挫他们的锐气，同时把他们用作根据地的慈云寺一举消灭，以减少他们的势力。
/ `, ^' c! \( T( V: P  _+ {家师还请师叔除夕前到寺中探一探动静，说他们那里能人甚多，如被他们窥破，只说是
0 ^5 M) a# L; x- o" G1 Y& P( j) w特去通知比试日期，不可轻易地动手。弟子奉命转达，请师叔斟酌办理。”
   醉道人听罢，当下谢了周淳冒险采灵草之义。因为追云叟不在峨眉派统系之下，与
% e2 ~! R" i+ `4 E5 a3 [! U峨眉开山祖师长眉真人俱都是朋友称呼。长眉真人飞升时，大弟子玄真子志在专修内功，
! l$ p; j! ~  i  h( P4 J$ \禀明真人，愿把道统让给根基厚的师弟齐漱溟，自己却同追云叟、苦行头陀二友前往东
0 [+ D6 M7 u; v. X海隐居，同参上乘玄宗。醉道人是齐漱溟的师弟，他因追云叟虽是师兄好友，到底人家
9 z; f: [4 v/ w' E- u得道的年代长，又与长眉真人有一面之识，平素总以晚辈自居。周淳称他师叔，他不肯
承受。周淳饮水思源，自己入门又浅，再三不肯改口，只得由他。
   到了第三天，先是后辈剑仙中峨眉派掌教剑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的女儿齐灵云，同
着她的兄弟金蝉，髯仙李元化的弟子白侠孙南，奉了妙一夫人荀兰因之命，前来听候调
  e6 A+ o' J3 o6 ~: z2 P遣。又过了几天，髯仙同门师兄弟风火道人吴元智，带着大弟子七星手施林来到。施林
, q( i  n- k. ]4 _9 F! |+ R与周淳本有一面之缘，当下周淳便谢了当日施林指引之恩，二人谈得甚是投机。
   第二天起，罗浮山香雪洞元元大师、巫山峡白竹涧正修庵白云大师、陕西太白山积
翠崖万里飞虹佟元奇同他弟子黑孩儿尉迟火、坎离真人许元通、云南昆明池开元寺哈哈
僧元觉禅师同他弟子铁沙弥悟修、峨眉山飞雷岭髯仙李元化先后来到。醉道人与周淳竭
. r9 R% s3 U/ N  p9 z0 m& ~诚款待，松、鹤二童忙了个手脚不停。到了除夕的那一天，醉道人同各位剑侠正在云房
闲话，罗浮七仙中的万里飞虹佟元奇说道：“同门诸位道友俱都各隐名山，相隔数千里，
每三年前往峨眉聚首外，很少相见。这次不但同门师兄弟相聚，许多位全不在本门的前
辈遁友也来参加。同时小兄弟们也彼此多一番认识，将来互相得到许多帮助，可以算得
一个大盛会了。只是相隔破寺之日不远，嵩山二老、掌教师兄以及餐霞大师等，为什么
还不见到来呢？”髯仙李元化答道：“师兄有所不知。此次追云叟道友，原是受了掌教
师兄之托，替他在此主持一切。一来掌教师兄要准备最后峨眉斗剑时一切事务，现在东
海炼宝，不能分身。二来这次慈云寺邀请的人，出类拔萃的有限，只二老已足够应付。
4 H# e1 E+ z* p' U1 ^. I所以这次掌教师兄来不来还不能一定。餐霞大师就近监视许飞娘，这次飞娘如不出面，
大师也未必前来。她单指派她一个得意女弟子，她名叫朱梅，前来参加，想必日内定可
7 k; U3 l2 z4 `9 [) X来到。”醉道人道：“餐霞大师女弟子，怎么会与矮叟朱老前辈同名同姓？虽说不同门
" a2 ]; l: |' z- E* M' p: B9 Q户，到底以小辈而犯前辈之讳，多少不便。餐霞大师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层，替她将名
字改换么？”
   髯仙闻言，哈哈大笑道：“醉道友，你在本门中可算是一个遁行深厚，见闻最广的
人，怎么你连那朱前辈同餐霞大师女弟子朱梅同名同姓这一段前因后果，都不知道呢？”
醉道人便问究竟，各位剑仙也都想听髯仙说出经过。髯仙道：“起初我也不知道。前数
月我奉追云叟之命，去请餐霞。她说要派弟子朱梅参加破寺，同各位前辈剑仙以及同门
师兄弟见一见面，将来好彼此互助。我因她的弟子与朱前辈同名，便问大师何不改过？
大师才说起这段因果。原来大师的女弟子朱梅与朱老前辈关系甚深，她已坠劫三次，就
连拜在大师门下，还是受朱老前辈所托呢。”
9 d/ d- v$ J' [2 o   大家正要听髯仙说将下去，忽然一阵微风过处，朱梅业已站在众人面前，指着髯仙
! O4 l. y% D9 i, v7 S说道：“李胡子，你也太不长进，专门背后谈人阴私。你只顾说得起劲，你可知道现在
危机四布了么？”众剑仙闻言大惊，连忙让座，请问究竟。朱梅道：“不用忙，少时自
有人前来报告，省得我多费这番唇舌。”言还未了，檐前有飞鸟坠地的声息，帘起处进
+ {. E# C% D. T7 A来一人，面如金纸，见了诸位剑仙，匍匐在地。矮叟朱梅连忙从身上取出一粒百草夺命
神丹，朝那人口中塞了进去。醉道人与髯仙见来人正是岷山万松岭朝天观水镜道人的门
& O; v$ t. B/ g# C) S; {, D6 L徒神眼邱林，不知为何这样狼狈。急忙将他扶上云床，用一碗温水将神丹灌了下去。待
了半盏茶时，邱林腹内咕噜噜响了一阵，脸上由金紫色渐渐由白而红，这才恢复原状。
+ F" M; b. b8 x5 J5 K8 y" _睁眼看见诸位剑侠在旁，便翻身坐起。这时各派剑侠中小兄弟们，本同周淳、孙南等在
前面配殿中谈话，听说矮叟朱梅与邱林先后来到，便都人房相见。邱林坐起之后，先谢
! h1 ]/ u" E' f4 M2 A9 v了矮叟朱梅赐丹之恩，然后说起慈云寺中景况及他脱险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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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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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r2 \! Y2 a7 H第三十回　烛影忽摇红　满殿阴风来鬼祖　剑光同闪电　昏林黑月会妖人



  
      原来醉道人与张老四父女护送周云从打邱林豆腐店中走后，慈云寺中人因周云从逃
得奇怪，寺周围住户店铺差不多都是寺中党羽，决不会见了逃犯不去通报。惟独邱林在
2 D* _0 R8 l* Q$ Z$ j! V# x! T寺旁小道上，离寺较远，不在其范围之中，未免有些疑心。曾经派人去盘查数次，也问
不出一些端倪，也就罢了。自周轻云夜闹慈云寺，断去毛太一只左臂，俞德受伤后，法
元赶到，知道峨眉派厉害，嘱咐智通约束门下众人，不许轻易出庙；他自己又亲自出去
! |+ ~, H# {) T% `. A' ]# D5 Q约请能人，前来与峨眉派见个高下。法元去后，俞德伤势业已痊愈，便要告辞回滇西，
去请师父毒龙尊者出来，与他报仇雪恨。智通恐他去后，越发人单势孤，劝他不必亲自
0 C. E7 X: U( J4 q前往。可先写下书信一封，就说他受了峨眉派门下无故的欺负，身受重伤，自己不能亲
9 V" p  R) E8 Y, p) b1 X# c往，求他师父前来报仇。俞德本是无主见的人，便依言行事，恳恳切切写了一封书信。
6 k, e4 I- Z& T. Y- B0 O就烦毛太门徒无敌金刚赛达摩慧能前往，自己同毛太每日闭门取乐。
) c, I; h* h  s1 |, X& g   过了好些日子，转瞬离过年只有八九天，不但慧能没有音信，连金身罗汉法元也没
& T7 y7 D* D( N$ _3 h8 B有回来。所请的人，也一个未到。智通心中焦急万状。到了二十三这天晚上，智通、俞
德正在禅房谈话，忽然一道黑烟过处，面前站定二人。俞德是惊弓之鸟，正待放剑。智
通已认清来人正是武夷山飞雷洞七手夜叉龙飞，同他弟子小灵猴柳宗潜，连忙止住俞德，
与三人介绍。这龙飞乃是九华山金顶归元寺狮子天王龙化的兄长，与智通原是师兄弟。
5 N# ^( Q: D) ^" T自从他师父五台派教祖太乙混元祖师死后，便归入庐山神魔洞白骨神君教下，炼就二十
* }- p- y6 I3 q( `5 T5 ~四口九子母阴魂剑，还有许多妖法。那日打庐山回洞，小灵猴柳宗潜便把智通请他下山
( q  }, s& r! j6 z. ?( g相助，与峨眉派为敌之事说了一遍。龙飞闻言大怒说：“我与峨眉派有不共戴天之仇，
% k7 ]: S2 x/ \/ Y, j8 f当年太乙混元祖师就是受他们的暗算。如今他见五台派失了首领，还要斩尽杀绝。前些
5 s% p0 ]8 ]* X- f1 g& o, E* I9 U日，我师弟罗枭到九华山采药，又被齐漱溟的儿子断去一臂，越发仇深似海。事不宜迟，
9 m: A( U; B4 ]0 F; W8 v0 P我们就此前去，助你师伯一臂之力。”说罢，带了随身法宝，师徒二人驾起阴风，直往
慈云寺走来。见了智通，谈起前情，越发愤怒。依龙飞本心，当晚便要去寻峨眉派中人
见个高下。还是智通拦阻道：“那峨眉派人行踪飘忽，又无一定住所。自从到寺中扰闹
6 J1 M) K) S3 P, E" k, U1 S两次，便没有再来。师弟虽然神通广大，到底人单势孤。莫如等金身罗汉回来，看看所
约的人如何，再作商议。”龙飞也觉言之有理，只得暂忍心头之怒。
# Z8 O' I0 i* g+ ?, m7 G   第二日起，前番智通所约的人，崂山铁掌仙祝鹞、江苏太湖洞庭山霹雳手尉迟元、
! W3 U) B" [8 _! Y& h% B1 Q沧州草上飞林成祖、云南大竹子山披发狻猊狄银儿、四川云母山女昆仑石玉珠、广西钵
盂峰报恩寺莽头陀，同日来到。智通见来了这许多能人，心中大喜，便问众人，如何会
) ~* a/ F/ f5 R7 C, a5 @  q+ H同日来得这样巧法？披发狻猊狄银儿首先答道：“我们哪里有什么未卜先知。先前接到
0 Q. w/ n. U) a8 {* D- K你的请柬，我们虽恨峨眉派刺骨，到底鉴于从前峨眉斗剑的覆辙，知道他们人多势众，
不易抗敌，都想另外再约请几个帮手。日前各位道友先后接到万妙仙姑许飞娘飞剑传书，
3 L/ }4 G0 g' r+ O她说她有特别原因，恐怕万一到时不能前来，她另外约请了两位异派中特别能人前来相
0 g3 N) ^1 `: l" Z5 }; E助，峨眉派无论如何厉害，决无胜理，请我们大家安心前去，准于腊月二十四日赶到慈
云寺。飞娘自教祖死后，久已不见她有所举动，有的还疑心她叛教，有些道友接信后，
不大相信。后来又接着晓月禅师展转传信的证明，又说他本人届时也要前来，我们这才
! y5 R3 X9 Z) E. P按照书信行事。这飞剑传书，当初除了教祖，普天下剑仙只有四五个人有此本领。想不
0 r) G2 K/ M6 H8 m到飞娘才数十年不见，便练到这般地步，真是令人惊奇了。”智通道：“以前大家对于
# X, G% z+ I4 i7 a# T飞娘的议论，实在冤屈了她。人家表面上数十年来没有动静，骨子里却是卧薪尝胆这么
多年，我也是今年才得知道。”便把前事又说了一遍。
   当下因为法元未到，龙飞本领最大，先举他做了个临时首领。龙飞道：“我们现在
空自来了许多人，敌人巢穴还不曾知道。万一他们见我们人多，他们就藏头不露面，等
我们走后，又来仗势欺人，不似峨眉斗剑，订有约会。我看如今也无须乎闭门自守。第
一步，先打听他们巢穴在哪里，或是明去，或是暗去，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如何？”智
通终是持重，商量了一会，便决定先派几个人出去打听峨眉派在成都是几个什么人，住
: J7 U6 `6 t) u6 d0 X5 ^7 _在哪里。然后等晓月禅师、金身罗汉回来再说。议定之后，因为狄银儿道路最熟，小灵
* f# P+ \6 P* h# p. o猴柳宗潜则成都是他旧游之地，便由他二人担任，到成都城乡内外打探消息。
- Z& s5 i& t* J# g' q$ b& I   又隔了一天，法元才回庙。除晓月禅师未到外，另外约请了四位有名剑仙：第一位
. r- y( n+ N, X7 y3 t8 j是有根禅师，第二位是诸葛英，第三位是癫道人，第四位是沧浪羽士随心一，皆是武当
山有名的剑仙。大家见面之后，法元便问龙飞道：“令弟龙化不是和雷音道友一向在九
华金顶归元寺修炼么？我这一次原本想约他们帮忙，谁想到了那里不曾遇见他，反倒与
: D5 V2 ]' w% _8 M齐漱溟的女儿争打起来。到处打听他二人的下落，竟然打听不出来。你可知道他二人现
$ S# X" S$ v& J( |9 k$ {" J在何处？”龙飞闻言，面带怒容道：“师叔休要再提起我那不才兄弟了，提起反倒为我
同门之羞。我现在不但不认他为手足，一旦遇见他时，我还不能轻易饶他呢！”说罢，
怒容满面，好似气极的样子。
. C4 e, e+ p: B/ k" H   法元知他兄弟二人平素不睦，其中必有原故，也就不便深问。当下便朝大众把追云
0 @( p0 @1 H9 u$ n/ J* V1 `叟在成都出现，峨眉派门下两次在寺中大闹，恐怕他们早晚要找上门来，所以特地四处
6 K* p/ h5 [. Z/ v1 w% W约请各位仙长相助的话，说了一遍。又说：“这次虽不似前番峨眉斗剑，预先定下日期，
但是我深知追云叟这个老贼决不能轻易放过。与其让他找上门来，不如我们准备齐备之
后，先去找他报仇。他们巢穴虽多，成都聚会之所只碧筠庵一个地方。我早就知道，当
" _0 n& I# a: z2 ~, S: {+ Q  H4 @初不说，一则恐怕打草惊蛇，二则恐怕未到齐时，俞贤弟报仇心切，轻举妄动。峨眉派
中人虽无关紧要，追云叟这个老贼却不好对付。如今我们人已到齐，是等他来，还是我
- s3 E0 D: r3 v+ y  ]们找上门去，或者与他约定一个地方比试，诸位有何高见？”法元在众人中辈份最大，
大家谦逊了一阵，除龙飞自恃有九子母阴魂剑，俞德报仇心切外，余人自问不是追云叟
: t8 u# c; ]' T7 e9 H/ s. t( Z6 o的敌手，都主张等晓月禅师同毒龙尊者内中来了一个再说。好在人多势大，也不怕敌人
1 K& h7 Y$ s: _& i+ n' @找上门来。当初既未明张旗鼓约定日期比试，乐得匀出工夫，筹划万全之策。龙、俞二
人虽不愿意，也拗不过众人。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只见一溜火光，狄银儿夹着一人从空飞下。小灵猴柳宗潜也随
. i0 \3 h. a- p* X3 s+ f/ m% @$ D$ u后进来。狄银儿见了众人，忙叫智通命人取绳索过来，把这奸细捆了。一回头看见法元，
7 Z9 O& T3 W( v  c便走将过来施礼。这时被擒的人业已捆好，众人便问狄银儿究竟。狄银儿道：“我自昨
9 T9 v/ j4 N- @, M6 [  L; q日出去打听敌人住所，走过望江楼，便上去饮酒，听见楼上有些酒客纷纷议论道：‘适
才走的这位道爷真奇怪，无冬无夏，老是那一件破旧单道袍。他的酒量也真好，喝上十
: m; }( ~+ o( G4 c' x/ s+ Y几斤，临走还带上一大葫芦。他那红葫芦，少说着也装上十七八斤酒。成都这种曲酒，
多大量的人，也喝不上一斤，他竟能喝那么多，莫非是个酒仙吗？’我觉得他们所说那
人，颇似那年峨眉斗剑杀死我师兄火德星君陆大虎的醉道人。正打算明日再去暗中跟随，
6 n4 l7 V4 j7 L寻查他们的住所，谁知我同柳贤侄下楼走了不远，便觉得后面有人跟随。我二人故作不
0 L3 \1 i) N; q3 o知，等到离我们不远，才回头问那厮，为何要跟我们。这厮不但口不服输，反同柳贤侄
争斗起来。别看模样不济，武功还是不弱，若非我上前相助，柳贤侄险些遭了他毒手。
0 r) ^5 {" i+ d* R- ~4 m本待将他杀死，因不知他们窝藏之地，特地擒回，请诸位发落。”
   众人闻言，再朝那人看时，只见那人生得五短身材，白脸高鼻，一双红眼，普通买
0 }- M8 G2 Y+ u% L卖人打扮，虽然被擒，英姿勃勃，看去武功很有根底。当下法元便问那人道：“你姓甚
名谁？是否在峨眉派门下？现在成都除追云叟外，还有些什么人？住在何处？从实招来，
! `7 K' G6 P- k( {5 ^& K6 A饶你不死。”那人闻言，哈哈大笑道：“你家大爷正是峨眉门下神眼邱林。若问本派成
# y6 j, D6 p9 m4 A7 n都人数，除教长乾坤正气妙一真人外，东海三仙、嵩山少室二老，还有本门以及各派剑
侠，不下百位，俱在成都，却无一定住所。早晚荡平妖窟，为民除害。我既被获遭擒，
杀剐听便，何必多言？”
1 \4 r3 \! x* y   龙飞、俞德性情最暴，见邱林言语傲慢，刚要上前动手，忽听四壁吱吱鬼声，一阵
风过处，烛焰摇摇，变成绿色。众人毛发皆竖，不知是吉是凶，俱都顾不得杀人，各把
. c# _3 n8 D2 G0 o剑光法宝准备，以观动静。一霎时间，地下陷了一个深坑，由坑内先现出一个栲栳大的
9 W4 ~+ k1 |" r* [7 g5 R3 s* E人头，头发胡须绞做一团，好似乱草窝一般；一双碧绿眼睛，四面乱闪。众人正待放剑，
法元、俞德已知究竟，连忙拦住。一会现出全身，那般大头，身体却又矮又瘦，穿了一
) ?' L' a+ w+ P$ V. Y件绿袍，长不满三尺，丑怪异常。不是法元、俞德预先使眼色止住，众人见了这般怪状，
几乎笑出声来。法元见那人从坑中出现，急忙躬身合掌道：“不知老祖驾到，我等未曾
; R8 y! e" q9 T, t# {4 {! ]远迎，望乞恕罪。”说罢，便请那人上座。那人也不谦逊，手一拱，便居中坐下。这时
鬼声已息，烛焰依旧光明。法元、俞德便领众人上前，又相介绍道：“这位老祖，便是
6 O/ H, @1 ?" K! W* N百蛮山阴风洞绿袍老祖便是。练就无边魔术，百万魔兵，乃是魔教中南派开山祖师。昔
年在滇西，老祖与毒龙尊者斗法，曾显过不少的奇迹。今日降临，绝非偶然，不知老祖
/ T, d( J% q2 B4 I3 I有何见教？”绿袍老祖答道：“我自那年与毒龙尊者言归于好，回山之后，多年不曾出
门。前些日毒龙尊者与我送去一信，言说你们又要跟峨眉派斗法，他因一桩要事不能分
* p2 b9 E9 ?6 p" \, d/ K身，托我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但不知你们已经交过手了没有？”说时声音微细，如同
: J# w# E( M" f( E5 A* |婴儿一般。法元道：“我等新近一二日才得聚齐，尚未与敌人见面。多谢老祖前来相助，
就烦老祖作我等领袖吧。”绿袍老祖道：“这有何难！我这数十年来，炼就一桩法宝，
( D: g) ]) ?/ L, p+ `5 n6 j名叫百毒金蚕蛊，放将出去，如同数百万黄蜂，遮天盖地而来。无论何等剑仙，被金蚕
蛊咬上一口，一个时辰，毒发攻心而死。峨眉派虽有能人，何惧之有？”众人闻言大喜。
6 t# z- T0 p' w) F) f惟独邱林暗自心惊，只因身体失却自由，不能回去报信，不由便叹了一口气。
   绿袍老祖闻得叹息之声，一眼看见地下捆的邱林，便问这是何人。法元便把邱林跟
踪擒获，正在审问之间，适逢老祖驾到，未曾发落等情说了一遍。又问老祖，有何高见。
绿袍老祖道：“好些日未吃人心了，请我吃一碗人心汤吧。”法元闻言，便叫智通命人
: ?$ G7 g) E* r9 h5 r取冷水盆来，开膛取心。邱林知道不免于死，倒也不在心上，且看这群妖孽如何下手。
智通因为要表示诚心，亲自动手，将冷水盆放在邱林身旁，取了一把牛耳尖刀。刚要对
准邱林胁下刺去，忽然面前一亮，一道金光，如匹练般电也似疾地卷将进来。智通不及
抵挡，忙向后倒纵出去。众人齐都把剑光法宝乱放出来时，那金光如闪电一般，飞向空
中。龙飞、俞德等追出看时，只见一天星斗，庙外寒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更无一些儿
踪迹。再回看地上绑的邱林，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摊长长短短的蛟筋绳。幸喜来人只
, }6 I' e2 V" w2 E- E1 h9 l在救回被擒的人，除挨近邱林站立的知客僧了一被金光扫着了一下，将左耳削去半边外，
& L) ]+ x6 E( Y3 P5 D余人皆未受伤。众人正在兴高采烈之际，经此一番变动，锐气大挫，愈加知道峨眉派真
' {: ?* Y$ z; ~8 s有能手。连俞德的红砂都未能损伤来人分毫，可以想见敌人的厉害。便都面面相觑，不
发一言。这且不言。
! u* O& b) X) ]1 a% I   话说邱林正在瞑目待死之际，忽然眼前一亮，从空降下一道金光，将他救起。在飞
; |: D2 c6 |" U2 T) u( o起的当儿，忽然觉得一股腥味刺鼻，立时头脑昏眩。心中虽然清楚，只是说不出话来。
( \% K/ C- X, Z1 {: ^- ?! i不一会工夫，那驾金光的人已将他带到一个所在，放将下来，对邱林仔细一看，忙说：
. a$ ?" \6 _  N) I3 {# S“不好！轻云快把我的丹药取来。”话言未了，便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从丹房
# e1 B# J* d  K* P内取了九粒丹药。那人便用一碗清水，将丹药与邱林灌了下去，然后将他扶上云床，卧
- R( {; A# I. }3 P: Y下歇息。
   这时邱林业已人事不知，浑身酸痛已极，直睡到第二日早起，又吃了几次丹药，才
8 h, _! B/ T5 u( b/ q- P0 N  f, m! J得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只见面前站定一个美丽少女，生就仙骨英姿，看去功行很有根
: C# {2 t9 E' ~9 `" p8 F底，便要下床叩谢救命之恩。那女子连忙阻止道：“师兄，你虽然醒转，但是你中了俞
德阴魂剑，毒还未尽，不可劳顿。待我去与你取些吃食来。”说罢，掉头自去。邱林也
- n3 r5 {  J' M' d: |觉周身疼痛难忍，只得恭敬不如从命。听那女子称他师兄，想是同门之人，只不知她姓
* _$ W) L7 F. [* ^" x' ]" v甚名谁，是何人弟子。小小年纪，居然能不怕俞德红砂及绿袍老祖等妖法，在虎穴龙潭
中，将自己救出，小弟兄中真可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了。想到这里，又暗恨自己，不应
+ I4 N) y* L. J8 ]$ O* U错杀了人，犯了本门规矩，被师父将宝剑追去，带罪立功。自己入门三十年，还不如后
! B9 P4 g% R' o3 i3 [辈新进的年幼女子，好生惭愧。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那女子已从外面走进，端了两碗热腾腾的豆花素饭来与他食用。
邱林腹中正在饥饿，当下也不客气，接过便吃。吃完觉得精神稍好，便先自口头上道谢
& H+ J6 z1 o& u9 `7 w7 _- |救命之恩，又问这是什么所在。那女子道：“师兄休得误会，我哪有这大本事？此间是
  {1 K* Z) C" }5 }- s辟邪村玉清观。昨晚救你的，便是玉清大师。我名周轻云，乃是黄山餐霞大师的弟子。
师兄不是名叫神眼邱林的么？昨日玉清大师打从慈云寺经过，顺路探看敌人虚实，见师
/ N- f% k' K. G% b+ G# D" k兄被擒，便用剑光将师兄救出。不想师兄肩头上还是沾了一点红砂，若不是大师的灵药，
6 Y! F6 P: H( `; k师兄怎得活命？大师今早因有要事出门了，临行时，吩咐请师兄就在此地休息，每日用
灵药服用，大约有七八天便可复原了。”邱林闻言，才知道自己被玉清大师所救。只是
1 V$ x5 T* p8 V# ^! Z一心惦记着回碧筠庵报告敌人虚实，便和轻云商量，要带病前去。轻云道：“听玉清大
3 {; X  G5 n7 U+ I- I1 A师说，此番破慈云寺，三仙、二老都要前来，能前知的人很多，慈云寺虚实，那里想必
早已知道。师兄病体未痊，还是不劳顿的好。我等大师回来，过年初三四也要前去，听
# k6 i, W2 d+ F. d) Q候驱遣，届时同行，岂不甚好？”邱林因昨日同醉道人分别时，知道三仙、二老一个未
4 r; c$ v/ g2 M  p到，慈云寺有好些妖人，恐怕众剑侠吃了暗亏，执意要去。轻云劝说不下，只得陪他同
行。邱林病势仍重，不可让他去冒天风，只得同他步行前去，好在辟邪村离碧筠庵只有
+ A: C# Q! s' Z0 d4 O0 C  o二十余里远近。到了晚饭时分，轻云同邱林起身上路。
   二人刚走到一片旷野之间，只见风掣电闪般跑过一双十六七岁的幼男女，后面有四
个人，正在紧紧追赶。及待那一双男女刚刚跑过，邱林已认出追的四个当中，有一个正
是那万恶滔天的多宝真人金光鼎。便对轻云道：“师妹快莫放走前面那个采花贼道，那
( _! [2 n$ ?9 \# _- F0 z便是多宝真人金光鼎。”正说时，金光鼎同着独角蟒马雄、分水犀牛陆虎、关海银龙白
缙等四人业已到了面前。轻云见来人势众，知道邱林带病不能动手，便说道：“师兄快
' D& U1 i& k. R( H" F先走一步，等我打发他们便了。”说罢，便迎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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