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X7 G5 k- u5 [- e0 K' q. ^! B 可是一周后,我又收到了夏小朵的短信。当收到短信后看见夏小朵三个字,我手不由地一抖,心也跟着一颤。呆了半晌才打开看她到底发给我什么。内容很简单才一句话。[能帮我一个忙吗?]她要我帮忙?我能帮她什么?[怎么了?如果我能帮到的话,我当然愿意。]我回复她。半分钟之后她的回复又来了,我想她的手指肯定很灵巧。[谢谢……晚上方便出来一下吗?就一会。]她要见我!我有点激动,心跳顿时加快。[行,几点,哪里?][20:00,人民广场的喷水池。]我仔细阅读了很多遍,直到我对短信的每一个字快不认识为止。也许我自己也不能否认,我很盼望再次见到她。她的出现对于生活平淡的我始终有一种神秘感,这种神秘让我既雀跃又兴奋。兴奋之情冷却后,我又开始思考她到底需要我帮她什么。她遇到什么难处了吗?出来做这种“事”的人,我过多地和她接触,会不会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妈的,方东,你怎么胆子这么小。我暗骂自己。去,一定要去。问问她,到底需要我帮她什么。 2 W: P, T" F$ r! A0 o6 J) X2 q- G" p# p( A. h2 a! [
我早了半小时,人民广场的喷水池边,一群顽皮的孩童赤着身在里面耍水.我回顾四周不见夏小朵的踪影便点燃一支烟,一边把手机的电池板拿了出来,以免女友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而我又解释不清楚.我坐在喷水池前的大理石上看着没有星星的沉沉夜空吐着烟圈,心想这二个星期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太过离奇,仿佛就是在拍电影,连我自己都不可思议。自己的生命中忽然闪出这样一个女孩子,她黑色的帆布鞋,修长而细白的退,一刀平的流海和长长的头发几乎要掩埋我的所有思想。我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对这样一个,做这种事的女孩子产生出说不清楚的感觉。想着想着正准备点燃第二支烟。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几乎吓我一跳,烟也差点掉地上。 4 z/ O, E2 b" [6 ? c; o. X7 _2 m3 Z1 z; F3 h
6、初见郭言 ! h2 ~+ [+ r- Q* y2 t1 t “抽烟对身体不太好。”我一阵激动。我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我太过熟悉。这是夏小朵的声音。我一慌赶紧把还没抽的烟扔地上,一脚踩住,转过身尴尬地笑了笑。可我一转身我又呆住了。我几乎认不出她了。这么闷热的天气,她穿着长裤长袖,带着大大的网球帽盖住了脸,墨镜和口罩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我张了张口啊了一下问:“怎么了,怎么穿成这样。”她低了低头摘下了墨镜和口罩,在我眼前的是一张受过伤痕的脸,让我的心一下子抽搐起来。双眼红肿,嘴角更是有一块明显的乌青,那显示是一巴掌造成的。我一着急声音也大了起来:“是哪个傻逼弄的?是哪个?”她看了一下四周轻轻地说:“能不能轻点?”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攥着拳头不语,不知道哪个傻逼竟然对个弱不经风的女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昨天晚上弄的……”她含糊不清说着:“有个人说只要照他的做,他愿意多付钱……”我一听,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你怎么能这样折磨自己?不就是为了点钱嘛,搞成这样算什么?”“我需要钱。”夏小朵抬起头看着我:“为此吃多大的苦我都愿意。”我一下子偃了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都是酸酸的。 & G- ?+ |) j( z2 e4 z* k5 x1 M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你什么?”“帮我去看一个人,陪他一天。”“谁?”我问道。她低下头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我的男朋友。”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出门又买了一些水果,怀着沉重的心情前往福州路上的仁济医院,按照夏小朵给我的病房号,走进了住院部的大楼。我拎着水果,走到护理接待室,看到年轻护士们都忙个不停。我对一个正在写护理报告的护士说:“小姐,我想问一下,我想看望一下XXXX号房一个叫郭言的人,怎么走?”那个护士头也不抬,用手向走廊的一段一指说话像开机关枪:“往那走,尽头第二间就是。”我依照她指的方向找到那间病房,推门进去,看见四个床位,两两相对。我站在门口环顾病房,四个床位,一个躺着一个老伯正戴着老花眼镜看着报纸,一个是中年男人正由看似是他老婆的人喂饭,一个是空床位,最后一个床位,也就是最靠近窗口的床位上半躺着一个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很瘦弱,双颊都有点陷进去,但眼睛却很有神,他转着头看着窗外出神。 , ]* n+ v'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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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把水果放下站在他面前说:“你好。”他回过神朝我点点头微笑:“你好,你是?”我说:“我叫方东,是夏小朵的朋友。”他看着我问:“小朵呢?”我看着躺在病床上消瘦得如同一根火柴一样的,这个叫郭言的男子,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眼前浮现出那晚和夏小朵的对白。“为什么要我去见你男朋友?”我问道。她咬着嘴唇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这个样子见不了他。”听了这话我郁闷住了,果然,夏小朵的男朋友并不知情。心一软,我就说道:“去哪里见他?见他说些什么?”“你答应了?”她急促地问我。“答应了,是不是?”我点点头。“他尿毒症前几天刚开刀换了肾,排异期间总是很痛苦,每周三我都会去陪他……”我似乎有点明白夏小朵的隐情,难道她这样的付出,出来做这种“事”,是为了……“他在哪里?”“仁济医院。”“那他问我怎么办?”“你就说是我朋友。”“那他问你在哪里呢?”“你就说我去参加车展当车模去了。”她想了想这么说道。“她今天去参加一个车展,要当好几天车模,有段时间不能来看你。”我尽量调整语速,不让他看出我在撒谎。郭言似乎有点失望对我笑了笑说:“坐坐,不好意思麻烦你过来。”“没事。”我也笑了笑说:“其实我和她也不是很熟,我是她一个朋友的朋友。”郭言说:“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你,也没听她提起过你。” 8 |0 a8 S: R. [6 U H9 B(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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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一眼他床上的笔记本,旧得有点泛黄,打开的那一页写着几行小诗。“不错啊,挺有韵味的。”我说道。郭言脸有点红摇着手说:“都是打发时间乱写的。”“乱写都这么好?”“其实从小我就想当一个诗人。”他顿了顿说:“很羡慕那些能写出自由洒脱诗歌的人。他们的生活或许风平浪静,但他们却能在平静中照样惊涛骇浪般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我想了想说:“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我也很希望不受拘束的生活。”郭言叹了口气:“可是冥冥中,我总觉得自由向往只是一相情愿而已,似乎有一只无形手在控制着我们的命运,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人活着是不是就是为了受苦的。” _% |3 T4 v& r, L/ W9 C$ ?
% @+ O% M; e8 }& n0 a2 G 我安慰他说:“也不能这么说,人活着即使有苦难,但苦难中我们并不全是留泪度过,许多人渴望生命无限延续就是最好的证明。”郭言怔了怔重复着我的话忽然抬起头笑着说:“也许你是对的。”“这也分不清楚对错,有多少人是在从事自己的梦想,哪怕是和自己的梦想沾边。”我说道:“即使他们可能对于自己所向往的道路越行越远,可他们从未放弃自己的梦想,就比如你想成为一名诗人一样,无论怎样你都未抹杀自己的向往。可能我表达不好,但就是这个意思。” ) i) F/ o- h9 X& q: k3 C F& r0 c- P
郭言下意识摩挲着那本笔记本说道:“你知道嘛,方东,我曾以为我活不常了。几乎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所爱的人,离开我的希望。”“有那么几次,我痛苦得就想离开这个世界,与其这么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洒脱的死去。”他看向窗外,语气极其悲哀。“要不是有小朵在,要不是有她的支持和鼓励,我想我可能早就从这里翱翔出去了。”郭言的语气让我不寒而栗,我正在与一起曾经离死亡无限近的人谈话。“她是你的支柱,精神上面的。”我说着一边用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也许不止是精神上的。”郭言用手抚着头说道:“她为我付出的太多了,为了我的病,她到处筹钱。”我很难过,隐瞒夏小朵的事,对于郭言是否是种耻辱,如果让他知道她在外面这样,他会怎么办?“恩,她现在做做平面模特,不过她人漂亮,看上去就很清纯,估计很多活动都会邀请她的。”我安慰郭言一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谢谢,方东。”他笑了笑说:“小朵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幸运。”我笑了笑说:“难道我们就不是朋友?”他笑了起来说:“是,肯定是,一定是的。”我转过头,窗外的天碧蓝无云,夏小朵就在这个城市,这片天下的某个地方。我知道。此刻的她到底在哪里呻吟呢。' R$ `- H, {5 R9 _3 O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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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友芸 & J1 k* U2 S9 ]- G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00多了,我发了个消息给夏小朵告诉她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却没有收到信息回复,我想她大概是关机了吧。对于她而言,关机意味着什么,我想她很清楚,我也应该很明白。我走进医院附近一家馆子点了几个热菜要了一些啤酒喝了起来,喝了1瓶头脑就开始发涨了,有一种想找个人揍一顿的冲动。小芸的电话就在我心情最不爽的时候打了进来。“你在哪里啊?”“在外面办事呢。”“下班来接我吗?我妈叫你今天去吃饭,她特地去买了烤鸭了,西西。”我看了看表然后说:“行啊。过一会我就去接你。”“恩恩,么么。”我挂了电话,心了更不是滋味。 # n2 v9 b/ w5 j4 O# ]* d1 o
/ m3 @) z& \: Y& a) j; S3 l* q 不知怎么搞的,自从夏小朵出现后,我对于小芸的感情竟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好久没有想到她了,这对于明年就要结婚的我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好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她竟然没有感觉了,取代她的确是夏小朵的忧愁的脸和空洞无助的眼神。我不知道多少次提醒过自己,不可以对夏小朵产生多余的感情,可是感情这东西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我控制,我越是督促自己忘却夏小朵,不去想她,却越是会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瞬间。道德底线又时刻敲打着我,我不能这样,否则对不起小芸,恋爱三年怎么可能敌不过刹那的邂逅。 % v* t) O. m!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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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了钱,强作精神,起身准备去接小芸下班。陪她的时间太少,一旦有我陪着她一起吃饭,小芸就眉开眼笑,一会掐我一下,一会又将脚搁在我腿上。小芸的父母总会斥责她,她却依然我行我素。“小方,最近工作忙吗?”小芸的父亲问我。我回答道:“还可以,国有的公司都要比外资的好点。”“忙,他怎么不忙,整天就不知道在忙什么。”小芸在一旁赌气说着。“忙着赚钱娶你。”我调侃道。“谁要嫁给你啊?”她笑了起来一边用手掐我。我一本正经说:“那我娶别人了哦。”“你去好类,谁稀罕。”她嘟着嘴不屑地说。过了一会看我没有反应又开始掐我。“好好好,你说,你要娶谁?”“小A,小B都不错,可以考虑……”我和她开玩笑。“你完蛋了!”她瞪着我。吃完饭她走进房间不理我,我只能连哄带骗又说好话又装傻哄她开心。好不容易把小芸又逗开心了,她跳起来关上房门,然后又一下子钻进我的怀里。“方东……”“恩。”“您好久都没有碰我了。”我呆了一呆,想想的确是这样,可是现在却连一点欲望也没有。“你坏……”小芸开始咬我的耳朵。我一把抱住她,将头埋入她脖子下开始亲吻她。可是那一刻,我心里却是另外一个人。夏小朵。5 O/ Z& C' }-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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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心伤害 n' m7 N: p1 g3 t. R" I
隔天晚上约了周童在徐家汇香里巴巴吃小龙虾。我们坐在店外摆放的塑料桌前,叫了点龙虾和啤酒。一杯啤酒下肚后我对周童说:“周童,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周童瞄了我一眼剥着小龙虾说:“疯了吧方东,玩真的?”“恩”我看着桌上的小龙虾说:“这几天总是想着她,挥之不去,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周童吸着小龙虾说:“就你提过的那个妓女?”我皱了皱眉,周童的形容引起了我的反感。“喂,喂,别这样,你什么时候变成女权主义者了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明白。”我一口气又喝了一杯。“只是我自己不能接受而已。”“何必呢?”周童也喝了一口啤酒说:“我倒并不是因为你有了小芸而这么说的,我只是为你不值而已。说实话,你要和谁在一起这是你的自由,什么伦理,什么3年感情,什么对方有男人了都是狗屁,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拖泥带水只有不好。”他接着说:“但是,方东你自己要想清楚,你到底确定没有,你是不是真的爱她,真的不在乎她这样。”我不语。也许我自己一边强烈爱着她,一边本能排斥着她妓女的身份。“你看,你自己都不能确定。”周童叹了口气。“你别看我浪荡,但我处理这种问题最拿手,该怎样就怎样,否则你引火烧身啊。”我看着街上的路人说:“我知道。那我该不该告诉她?我觉得有点……”“你是男人啊,我靠。”周童气得几乎要将酒瓶砸我。 % `* ^* V H# ]- ?5 s: }. v) J! P0 t2 r- y q% E/ i O
“没错。”我摸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发了短消息给夏小朵。[我想见见你,就今晚,就现在。]22:00在徐家汇的星巴克,夏小朵坐在我的面前,她看上去很憔悴,嘴角的乌青仍然醒目。“谢谢你,照顾郭言一天,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她双手交错,手指不停摩擦着手背。我呆呆地看着她说:“你不能一直这样。”“……”我苦笑着摇头说:“你这样,如果让他知道,他会疯的。”夏小朵咬着嘴唇,垂下的睫毛频繁眨动着。我叹了口气问:“缺多少钱?”她迟疑了一下说:“还差十几万……”我倒吸一口冷气,十几万,800一次,她要接触多少个男人,要在多少个男人体下呻吟?我感到背脊上渗出涔涔的汗,这么巨大的一笔数字,难道郭言没有家人吗?为什么要夏小朵来背负这一切?“为什么你要背负这笔巨债?郭言的家人呢?”我责问她。夏小朵摇了摇头说:“他的父母一年的收入只不过才2000多,从老家到上海路上的开销都不止……”我差点晕过去。“郭言一直很努力,大学里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拿的是全额奖学金,休息的时候又起外面打工……”“也就是说他父母并不知情?”我问。夏小朵点点头。“谢天谢地,郭言换肾手术很顺利,我很庆幸这么快能找到合适的肾源。当时连他自己都绝望了,以为必死无疑。” - r" J. o' B @' L: D7 i% Z
$ \# V' ]1 ]6 s2 k6 T; L$ u, t 夏小朵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她拉起我的手,她的手心很冷,但全是汗。“无论我画什么,总是挥之不去那一片白色。它总是会出现在我画的任何东西里,以不同的形式在那里告诉我,我的人生是没有丝毫色彩。”我道:“你不能这么想,并非一无所有。”夏小朵望向窗外道:“你是指郭言吗?”“是。”“是的,我爱郭言,他也爱我。”“那你不应该再感到孤独,不应该再惘然无助。”她回过头不无凄然的一笑。“这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我也明白,可我办不到。”“为什么?”“你不了解女人,不知道女人对感情的占有欲。无论她爱着谁,她都希望自己被别人一直宠爱着,希望自己能在别人的心里占着唯一的位置,可是那个人却不是自己深爱的人。”“往往是深爱自己的人。”“是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哪怕遇到任何挫折,经历再多创伤,只要她知道有个人一直深爱着她,包容着她,她就会感到安全和温暖。”“得到的都未必会长久珍惜,相反如果未得到的却会始终耿耿于怀。所以即使你深爱郭言,你也得不到他长远的爱,你担心的是这样吗。”“不完全是这样,这说起来也很复杂,难以表达。”她掠了一下垂下的流海道:“而且我所需要的并不是单纯的出自于爱情的爱。”“哦?”夏小朵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 K- w9 J# s. n
# ] s/ G2 B( m0 v; h3 ? 我震了震,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以掩饰自己的失措。“为什么是我?”“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嘛,我对你有特殊的亲切感。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有这样的感觉,对你的喜爱和依恋像是父亲一样。”“父亲吗?”我尴尬地笑了笑。“恩。”夏小朵闭上眼想了想道。“就像是父亲或者兄长一样,觉得有你的关怀和照顾,感觉很温暖、很安全,那片白色也会消失地无影无踪。哪怕全世界放逐我也没关系,只要你爱着我,宠着我,温暖我,就这样就足够了。即使我再遇到什么挫折,什么磨难,我知道身后始终有你站着,我就会感到安心。所以,即使我一次次伤害你,可是我却很开心,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知道我在你心里的重要性。”“即使你并不爱我。”我的笑容很涩,声音同样酸楚。 - B N/ r5 Z1 z" @: ]& I2 a* ^7 _7 C' L K& D
夏小朵睁开眼,握着我的手道:“我不想欺骗你,可是就是这样,希望自己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作声。“能不能答应我?”我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夏小朵垂下了眼敛不说话了,两个人之间连空气都是沉默的,与咖啡厅音响里播放的摇滚格格不入。“我想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永远记得我。”她忽然抬起头笑了笑。我问道:“什么?”(的确是永远记住她了,这个是后话,原因大家自己看到了结尾会知道的….)夏小朵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用几乎我听不见的声音在耳边说道:“不告诉你。” 2 h1 \; b5 n u# B, p. @2 e; _/ f1 M- C$ P0 r
与夏小朵的这次见面使我又一次坠入迷惘之中。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她。我更不知道改以怎样的情感去爱她。对于一个从小缺少关怀和爱的人,难道我对于她的爱,只能被她认作为是一种亲情吗。我咬着牙在南京西路上闲逛,车水马龙间我甚至找不到我所存在的位置。我打电话给周童。电话里周童的声音依然玩世不恭。“喂,少爷,又怎么了啊?”他叫道。“周童,我迷路了。”我的声音干涩。“迷路?迷什么路?你在上海吗?”他问道。我说:“我在上海,可我迷路了。”电话那头周童沉默了半晌才问道:“方东,到底怎么了?”我痛苦地摇着头说:“求求你,周童,来找我吧,我迷路了,彻底地迷路了。我最痛苦的是,夏小朵……她从来……都不曾爱过我。; X3 L& z"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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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愧疚# G/ A+ Z% C" \: D9 k3 |
小芸终于打电话给我了,我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内疚。我完全是泥巴一团糟,脑子里一片糨糊,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该把真相告诉她,我可不忍心她受到任何伤害,因为无论如何她是最无辜的。我在她公司的门口等她,16:00的时候她拿着包下来了。我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牵起她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月不见,小芸瘦了很多。“方东……”她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恩?”她盯着我的眼睛问:“你还爱不爱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爱。”我吐出这个字。“方东,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骗我好吗?”她低声说。我被她这句话弄的一愣,心有点虚:“我骗你什么?”“我的意思是女人都是很敏感的,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没有,我没有事瞒着你。”“恩”小芸捏着我的手道:“那最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我惭愧而感动不知道对眼前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说些什么。“钱输了没关系,再重新开始吧,我不急,我会等你的。”她看着我认真地说。我轻轻地抱住她,心里感慨万分。 5 H6 t3 ^0 x2 S% m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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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对我的爱让我自惭形秽,我甚至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去拥有这样一份爱。可我逃不了。逃不了自己对夏小朵的痴迷。我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她吻住我的嘴说:“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我只能说,如果你经历过一段感情,深爱过一个人,你会对我的故事有共鸣。如果你觉得女人只是玩物,无所谓感情真架,那么也许你觉得我实在是无聊。但愿别有人和我有相同的遭遇,太过痛苦了无论如何,夏小朵再也不用出卖自己的身体,再也不用被那些男人压在身下。只要想到这,我觉得无论我做出再大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我并不后悔,只要她与郭言今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对她的感情就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能为一个人付出也是爱的其中一部分。我这样安慰自己。 % q4 j" m+ N% V# X/ j4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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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马上就要到了,猪年,夏小朵告诉我,这是她的本命年。“方东,人们常说,本命年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机运。”她看着脚下的路说:“要么极好,要么极差。”我走在她身旁,相隔一个人的位置。“小朵,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回忆过去了,你和郭言都会幸福的。我相信你的本命年运气一定会好的。”“可是……”夏小朵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说:“我眼皮一直在跳……我担心……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与好运气缘的人。”“话不能这么说。”我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说:“相信我,只要相信自己会幸福的,就会得到幸福。”她痴痴地看着我半晌才说:“方东,为什么……为什么我爱的却不是你呢?”夏小朵的话让我无限酸楚也难以作答。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方东……”“恩?”“你知道吗,我是过年里生的。”她说道。我哦了一声问:“初几呢?”“正月十二。”她笑了笑说。我停下脚步,夏小朵也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我。“我该送你点什么呢?生日礼物……”我说。“不用送我什么的……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她低着头说。“一定要的。”我说。我想,起码自己应该在夏小朵的一次生日中留下点纪念的影子,以证明自己爱过她,可是这话却没有说出口。“那么……”夏小朵抬头看着我:“能不能陪我……过一次生日呢?” $ e9 u! ~1 ]7 x- ? M, K8 ]- [/ F& _8 k0 J" K+ Y
13、锦江乐园 1 {* X, G4 B s- D6 [5 h 在锦江乐园的摩天旋转缆车上,我和夏小朵彼此挨坐着。今天是她的生日。过年里,锦江乐园并没有多少游客。我们坐在缆车里俯瞰着这个城市,她将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那一刻,我甚至有种错觉,以为我们就是一对情侣。“方东。”她轻轻叫我一声。我回应道:“恩。”“你会嫌弃我吗?”她问道。“怎么会?”我说:“怎么可能?”“那么……”夏小朵继续问:“郭言会吗?”我怔了怔,是啊,郭言会不会,这我并不清楚,因为郭言并不知道。“小朵,你想告诉郭言?”她不语。我看着她说:“是不是?”她抬起头看着我说:“可是,我不想隐瞒他任何事,我爱他,他也爱我,他会理解的不是吗?”我一急喊出声来:“理解个屁,你以为你爱他,他爱你,他就能当没这事?不可能,完全不可能。”“为什么?对自己喜爱的人坦白为什么不可以?”“你太单纯了,小朵,这是绝对行不通的,相信我,绝对不可以告诉郭言,绝对不可以!”我强调。夏小朵又低头不语。我转过头,缆车外,这个城市的天几乎都填满了远,看不见任何有太阳的地方。 5 C! _2 Z- n0 V' V9 \. G
9 }6 }3 j/ j4 L/ Z: S9 ~: ` “方东。”夏小朵忽然对我说:“你相信吗,有些事情从哪里开始,就会在哪里结束的。”“我不懂。”夏小朵叹了口气说:“就像这摩天轮一样。”说着她打开门,下了车。我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缆车外一个人对我叫:“到了,快下来,到了。”我从缆车上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高高的摩天轮喃喃道:“到了……到什么地方了?” ! l4 p) p' z+ Y
6 Z d4 o7 `: m! O& {& w" R+ q 我想带她去东方明珠的旋转餐厅晚餐。可是夏小朵坚决不同意,她说那里太贵,吃不起,有钱不能乱用。我默认她的道理,最后两个人就在锦江乐园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将就着点菜。我心情郁结,菜几乎没动,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夏小朵坐在我对面看着我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我问。“是我的原因,使你不开心吗?”我看着酒杯说:“和你无关的。”“真的?”“真的。”我违心道。她抓起酒瓶在自己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气泡都溢了出来。“干什么?”我看着她问。“今天是我生日。”夏小朵笑了笑说:“不祝我生日快乐吗?”我看着她的眼睛拿起酒杯大笑起来:“是的,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她拿着酒杯与我碰杯。我们一起喊叫:“生日快乐。”整个小餐馆的人都看着我们。 C8 U. g( [. W- D+ c, K6 e7 x+ K0 g% {7 e
我没想到,夏小朵是一点也不擅长喝酒的。从小餐馆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醉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我想睡觉……想睡觉了……头好晕”她趴在我背上。“小朵,还没到你宿舍,不能睡……”我一边背着她走,一边回头和她说话,想让她保持清醒。“头晕……”她喃喃道。我抬头看见马路对面的“锦江之星”连锁酒店,心想,要不就带她开一间房,让她睡觉吧。 8 M0 m/ T' y& z% K4 u% g" D9 Y8 W9 v8 }( |
就这样,我背着她,走向锦江之星。开了房,我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刚想倒杯水,夏小朵就晕呼呼地说:“方东,我想吐……”我连忙扶着她进了洗手间,她一吐而快,喝了水之后我又扶她躺在床上。我坐在一旁看着沉睡中的夏小朵,红着的脸,心里不断在思考。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捉弄人?为什么一个这么纯洁的女孩子要有这么伤心的过去,并且要为她自己的爱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上天难道公平吗?像夏小朵这样的女孩子有多少人,她们有多少痛苦,我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可眼前的,实实在在的夏小朵分明就是一个活活的例子。 Y& X: ^( I2 h. v9 y( K ; A! u+ q+ K: k- T {2 ~$ r. K4 u/ B 我不知道,如果换作是我,是否仍能坚强地承受这一切。想到这,我不由地伸出手抚摩着她的头发和脸。有好几次,我冲动地想要吻她,可是理智和酸楚一次次镇压了我的欲望。她爱的并不是我。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想到郭言,那个病恹恹的郭言,我全身就如同浇了一阵冷水。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夏小朵醒了。“是我弄醒你了吗?”我温柔地问她。她摇摇头,眼泪瞬间奔涌而出。“怎么哭了?”我擦着她的眼泪慌了手脚。她咬着被子,没有一点声音,眼泪却不断滑落脸颊。我蹲在她身边,不知道怎么办。 . ?8 H6 a6 m/ X$ U
% I; H: z( N( [5 G2 Z9 }! M$ f “方东……”她忽然起身抱住了我。我抱着她,她的乳房温暖地紧紧贴着我,我感觉得到她每一次心跳,都那么剧烈和不安,像是害怕突如其来的厄运一般。我再也按耐不住自己压抑多时的情感,洪水猛兽般掘了口。我吻住了她。“小朵……我爱你。”我吻着她,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下。我不知道,为何当初自己会哭泣,或许是激动,或许是酸楚,但那样的感觉的确无法形容。“方东……”她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喘息着死死地抱住我。我褪去了她身的每一件衣服,每一丝遮挡物。我的吻也一路烙印下去。在她身体的每个地方。我丝毫不以为那里有任何的肮脏。即使被不知道多少男人碰过的肌肤。我也不嫌弃和厌恶。我爱她。 : e0 p; A! L3 ~+ p& B; X 7 W, y9 g! e# c% O 头脑已经一片空白,由不得思想的转动。我迅速除去全身的衣裤。在那潮湿且温暖的地方,用我最直接最感性的地方去触碰她。我想,就算是死,我也心甘了。可是。正当我要一鼓作气。要完全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夏小朵却挣扎了。“不要……方东……不要进去。”我一听,强烈的酸楚和嫉妒又涌上心头,动作也便得僵硬停止住了。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而这个愚蠢的问题也彻底葬送了我。 & q. ^' [2 `1 n- Y7 w. V/ F; F3 I2 ?5 r
“为什么……为什么?”我问。在我身体下的夏小朵用迷离的声音喃喃道:“我怀孕了……”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涔涔的汗不断冒出,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我就这样赤裸着,双手扯着墙壁,像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耶苏。“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明显在颤抖。夏小朵徐徐坐起来垂着头,用被子遮盖住自己的身体说:“我怀孕了。” 9 a. i: }7 H& V w9 i3 O: A2 [ , h8 i: @9 | A “这怎么可能?”我对她咆哮道:“你怎么知道?是谁的?是谁的?是谁的,告诉我,是谁的?”我发疯的样子显然吓到她了。夏小朵依靠着床不停发抖说不出一句话。声音。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声音。就仿佛全世界的针都掉在了全世界的草地上。我垂头丧气地问道:“告诉我……”“告诉我……小朵”我几乎哀求她:“告诉我……是谁……”“郭言的……”我听不出她的声音有什么语气,好象受了伤一般躲闪。“已经……一个多月了。”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使我一蹶不振。$ u4 y. D+ R% G"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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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能忘记 3 _) g6 g) r( k5 b/ T7 \ 在5分钟之前,我几乎以为她爱上了我,我几乎以为我要得到她了,我几乎以为上帝开始眷顾我们。可是在5分钟之后。我明白,上帝原来是喜欢开玩笑的。好幽默的玩笑。好黑色的玩笑。不知过了多久,在我意识混乱不堪之中,夏小朵慢慢地摸索自己的衣服,慢慢地穿上裤子,慢慢地对我说:“方东……对不起……我要回宿舍了……”,然后慢慢地走出房间,慢慢地关上门。随着那轻轻的关门声后,是猛烈地撞墙声。我不断用头撞着冰冷的墙壁,想以疼痛来减轻自己的麻木不仁。一阵晕眩过后。我才意识到夏小朵已经离开我了。我再一次哭了。嚎啕大哭。“小朵……你在哪里?”整个房间回荡着我的声音。 ' U( x3 E' P3 V7 A: V& d! S
) v9 b4 L7 T0 M- B3 N5 t! k, l 当小芸见到我的时候差点尖叫出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什么。”她一脸担心的看着我抱着我说:“方东,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告诉我呀。”我说:“最近公司比较忙,弄得我疲惫不堪,实在是太累了。”她把脸埋进我的胸膛说:“你好久都没有陪我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苦笑说:“怎么会呢?”“真的?”“真的。”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小芸扑哧笑了出来:“是真的就好,你接下来空了可要多陪陪我。”“当然……一定。”我应付着说道。“那么你现在最想干吗?”她眨着眼问。最想干吗,我最想干吗?我一遍遍问自己,却没有答案,犹如失去方向的小帆船不知道路在何方。“最想睡觉。”我说。“最想好好地睡一觉。”“那去我家吧。”她说。 ; t( I3 v0 F5 I% O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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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小芸的床上,她在厨房请教她妈妈怎么烧鸡汤,想自己烧点汤给我补营养。我鼻子一酸,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女朋友我不珍惜呢,为什么我心里只有夏小朵,为什么现实要这么残酷。我流着泪,转过身。如果这个梦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多好。当这个梦醒来,我告诉自己原来这就是一个梦,那该有多开心。我疲惫到极点,沉沉的睡意向我压来。我闭上了眼。 * V4 @2 M3 U& a/ S ~# T" X- P* A# ^# B$ A+ ?8 V
我以为自己几乎忘却。就像每一个失恋受伤的人一样,都以为自己可以忘却,可以面对。可是有多少人在面对曾经的最爱之后,能够真正潇洒起来。那些记忆都会隐隐触痛自己敏感的神经。当你路过一个地方,你的回忆会不由自主地敲你脑袋:嘿,这是你和她呆过的地方。于是你痴痴地停留在那里。当你吃一道点心,你的回忆会忽然告诉你:嘿,这可是她曾经最喜欢吃的东西。于是你呆呆地看着盘子里的点心。当你路过一个地方忽然听到一首歌,你的回忆又会不经意提醒你:嘿,这是她曾经常常哼唱的歌曲。于是你的嘴角开始洋溢熟悉的声音。是的。在彻底离开夏小朵的几个月里。我就是这么度过的。我以为,我和她的故事和回忆就会到此终结,就像平行线一般不会有交点。可是有时候生活就像是拍电影,明明很多不可能的事偏偏变得可能。明明已经平静的湖泊也会泛出涟漪。也许夏小朵的再次出现,只是为了证明我是不是忘记她。因为她说过。她要求过。我不要忘记她。 4 c9 z( i, }2 u- ?# h% k ) l, H9 {; o1 U 15、06年圣诞 5 g" N- O6 f. D 和夏小朵再次相遇是在十个月之后的圣诞节,也就是2006年的圣诞节。小芸很开心,有好几年我都因工作的关系没有陪她度圣诞了,而女孩子就喜欢过些像这样的节日。那一天我送了她一束11朵的玫瑰花,她抱着走在路上很得意,好象想让全街的人都知道她的爱人送了她玫瑰花。我走在后面微笑地看着她。我愧疚了她太多,我应该加倍的补偿,我总是这样对自己说,即使她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3 D9 R/ V8 o6 C k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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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她拉着我说。我说好啊,那就去看电影。街上很多年轻的孩子都在卖玫瑰花,我不知道为什么圣诞节也会有人卖玫瑰,我一直以为那是情人节的产物。在大光明电影院,我问小芸想看什么电影。她看着滚动屏幕眨着眼说:“你来挑,我要去买暴米花,西西。”说完就跑开了。我笑着摇摇头,去一旁看看有什么好电影。这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问我:“先生,买一朵玫瑰花吧,给女朋友,很好的。”我不由地颤抖起来。我熟悉这声音。我曾经在梦里无数次梦到过这声音。我猛地回身。看着眼前这个人。 - U; j* M+ [# g/ L4 R6 Y4 K8 N2 H0 q" z4 c3 X0 [
“小朵……”我痛苦地挪动着嘴唇。夏小朵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从她脸正震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激动地舌头有些打结。她一脸惊慌。“没干什么……卖……花……”“哦。”我搔搔头开始语无伦次:“你还好吗?”“挺好的。”她淡淡地回答。“好就行,好就行。”我一味地重复,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方东!”又一个人叫了我的名字。我一看,这不是郭言嘛!我刚想和他打招呼,却看见他怀抱里的孩子。我一怔,全身的血液几乎又冻结了,我明白,这是夏小朵的孩子,是她和郭言的孩子。 4 b! G2 O6 w! m3 l( g2 z& H% k
+ ~9 K+ u) d/ w2 E+ j" A. I0 H/ v 我尴尬地笑了笑:“郭言,你好,这孩子……”“是我和小朵的女儿。”郭言有些不好意思,他抱孩子的姿势有些笨拙。“怎么把孩子都带出来了?”我问他。“让她一个人在家不行,正好圣诞节,出来卖些花可以赚些钱……”郭言笑了笑,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那种诗人情怀。“孩子……得花不少钱吧。”我试探着问。“这个……还行吧。”郭言回答。“上次我还想找你,当面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止住了他,害怕小芸忽然出现听到这话。“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兄弟,就不用见外,这个不急。”“谢谢你,方东。”郭言说:“上次是想让小朵叫你,我想请请你的,可是她说你去外地工作了,要好久不回来了。” " X/ i. c | \3 c' H* J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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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在一旁低头不语的夏小朵说:“是啊,刚回来没多久,你们现在有孩子了,钱也不够,别这么客气,等以后再说吧。”“那以后要多联系。”郭言激动地说。“恩。”我一转头,看见小芸捧着两盒暴米花怔怔地看着我。我拉着他转身介绍:“我女朋友,陈小芸。”郭言对她点点头笑了笑说:“你好。”小芸不解地看着我。我说:“这是我2个朋友,郭言,夏小朵,他们……是夫妻。”小芸点点头打了招呼,眼神瞄向了一旁垂头不语的夏小朵。 , w3 q% y ?) o8 d! t) N4 D5 V4 ~3 S. z
我一惊,心想,她不该会发现什么吧。小芸看着夏小朵笑了起来:“你真漂亮。”夏小朵抬头笑了笑,很勉强。“你们好福气哦,这么快就有孩子了,还是个妹妹呢!”说着她就凑过去看郭言怀里的孩子。“真好看!方东,你看,你看这小嘴呀!”我有些尴尬,对郭言说:“我们来看电影呢,改天再聊吧,你们住哪?”郭言说了个地方,我知道那是上海著名的棚户区,都是廉价租房。“行,以后联系。”说着我拉着小芸进了电影院,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想些什么。“你朋友真好,福气好。”小芸羡慕道:“方东,我也想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儿子。”我恩了一声。“怎么了你,心不在焉的。”她问我。“没什么,想看什么电影呢。”我回答。“那看什么呢?”“好象都挺好看的,实在选不出啊……”“真没用,拿我来选算了。”我点点头,回身望去。那里是一片人群。已经没有了夏小朵的踪影。 " o+ {3 m! S$ K( I! x# Z; V , s0 z4 F9 G1 _0 }' h 16、上帝的剧本& X, S+ l& L( F# O6 H3 Y& C7 S- s
几天后,我去了郭言租住的地方。棚户区的房子太过简陋,但房租确实是上海最便宜的。郭言热情地招呼我进屋,进了屋子却没有看见夏小朵。“小朵出去工作了。”郭言见我疑惑就说。“孩子你在家照顾?”我问他。郭言看了一眼恬睡中的孩子说:“小朵说我身体还得休养,自从她怀孕后就缀学了,我没有经济收入,只能靠写点东西来糊口,小朵月子过后就到外面找工作了。”“她在哪里工作?”我追问。“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插画什么的好象。”“在哪里呢?”“哪里我也不清楚,她说反正又不用我去接她。”郭言摇摇头说:“她让我安心创作,一边找工作。”我瞥了一眼那张简单粗糙的木桌,上面的稿纸写得密密麻麻的。“方东,我必须去找份工作。”郭言皱着眉说:“小朵的压力太大了,虽然她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每次回来都很累,她为我付出了太多了。”我点点头说:“放心吧,沙漠埋没不了你这块金子的。” % H+ U4 y- y( [ " g6 W7 g( ~: e4 }0 Y “方东。”郭言欲言又止。“什么事啊郭言,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你别见怪好吗?”“说啊,什么事。”我看着他。郭言盯着我的眼睛问我:“你是不是喜欢小朵?”我被他问得一惊。我说:“怎么可能呢,我们是朋友啊,我有女朋友的。”“哦,是这样嘛。”郭言尴尬地笑了笑。“郭言,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郭言沉思片刻说:“在医院那会,我迷迷忽忽间做过一个梦,梦见你站在我床边对我说你喜欢小朵……”我差点倒吸一口冷气。“是药物的关系吧。”我说。“大概是吧。”郭言抱着头:“吃了那么多药,我思想混乱。”“没事的郭言,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吧,都过去了啊。”“方东,答应我一件事。”郭言很严肃地看着我说。我被他这样子吓得毛骨悚然。“怎么?”“如果以后我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照顾小朵?就像妹妹一样照顾她,她太可怜了。”郭言说道。 ! k0 j* r( n( B1 j, W \* M! J" y, f 6 x8 O2 K: P8 A# }# X$ ]. Q# ^$ S 我说:“郭言,你现在已经健康了,不要作那些无谓的假设,我们都是朋友,只要有困难,我能帮得上我就会帮。”“答应我,方东。”他固执地强调。“我答应你。”见他这样我只能这么说。郭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他说:“总觉得这个世界容不下我,给我的空间太小,我挥不开自己的翅膀。”“你有才能,郭言,只是机遇还没到。谁都是先苦后甜的。”我安慰他。“谢谢你,方东,你一直鼓励我,小朵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 ) Y. D# I3 H, F$ V* g6 y: n ! o& i! n2 n+ ]5 @0 h5 i 我刚想说些什么,夏小朵却回来了。她看到我呆了呆随即轻轻地对我说:“你来了。”“恩。”我应了一声。她走到床边看着孩子,我心里不是滋味,我在夏小朵心里的确是没有地位,我心想,即使知道如此,可是总要自己欺骗自己。“我走了。”我起身说。“这么快?”郭言也站起来说。“不早了,晚上还有点事。”我说着走向门口。夏小朵走过来说了一句:“我送送你吧。”我没用应口,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那条狭窄的弄堂里。 + t; Q) A' g( q* X * [* K) W. ^1 v6 B2 V' C7 T1 L7 p 外面的大马路车来车往。我止住脚步回过头用异常刻薄的眼神看着她。她抬起头看到我的眼神吓了一跳退了一步。“为什么?”我的声音非常尖锐。“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神躲闪着。我愤怒地责问:“为什么,这一切为什么,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撇开与过去的一切,为什么还要这样。”“怎么了?”夏小朵不看我。“为什么要欺骗郭言,为什么还要出去卖?是你压根喜欢做一个妓女吗?”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夏小朵哭了。 8 c& P j8 R0 \0 q* m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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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朵虽然没有回答,但我知道答案。他们根本没有经济来源。他病刚好,又没工作。孩子嗷嗷待哺。她缀了学。生活让他们如何面对。夏小朵还有什么选择,她什么也不会,除了画那些黑白的油彩画,她还能做些什么。与其说我是在对她发火,不如说我是在为她感到痛苦。可是我无能为力,我不能再帮到她什么。我已经倾尽所有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小芸了。我咬着牙一声不哼,我恨她这样作践自己,出卖自己,又无奈她的软弱与无助。“别哭了,回去吧,否则郭言会发觉的。”我劝她。 8 ~& v5 J! u7 j0 A+ U4 b